秦京醫院。
特級病房內,興華集團董事長羅峯躺在病牀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在他身邊,站着幾個身穿正裝的男女,皆是集團高層。
他們一個個神色悲痛,來送老董事長最後一程。
“羅董,您的後事基本已經安排完畢,遺產變現後會捐贈給山區。”
“但是,關於您想和蘇秀紅女士葬在一起的事情,恐怕不能如願了。”
“我們和您的家鄉柳河村交涉了半個月,村裏倒是對您落葉歸根的決定不反對,可唯獨蘇家,反抗非常激烈,揚言......”
祕書頓了頓,欲言欲止。
“沒事,繼續說吧......”
羅峯虛弱的苦笑着,其實已經猜到了結局。
“他們說,你若真要葬在蘇秀紅女士旁邊,就把你挖出來,讓烈日暴曬你的骸骨,讓雨水沖刷你的罪行。”
聽到這話,所有人臉色皆是一變,到底是怎樣的仇恨,導致蘇家對一個將死之人也不願寬恕。
羅峯眼角滑落兩行渾濁的淚水,長嘆一聲,道:“那就不用勉強了,將我的骨灰,撒到柳河村的後山吧。”
蘇家還是不肯原諒自己!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犯下那個彌天大錯。
……
聽到羅峯的承諾,蘇秀紅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了下來,嘴角掛着一抹慘笑。
“謝謝......”
這兩個字,卻讓羅峯一怔。
身爲丈夫和父親,他理當承擔這一切責任,沒想到蘇秀紅居然用這種禮貌語。
看來自己在妻子心中,一直很陌生吧。
“羅峯,你是想敬酒不喫喫罰酒吧,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孩子你給還是不給。”
羅峯轉頭看了一眼劉二柱,眼神冰冷,毫不猶豫的回道:“不給。”
“拿你的一百塊錢,我會想辦法還你,但若你想把事情鬧大,王大虎我也不懼,大不了咱們同歸於盡。”
換做前世,羅峯斷然不敢說這樣的話,但已經活了一世,他太明白甚麼東西才值得用命去守護,其他的都是小事。
劉二柱也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羅峯居然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一時間竟然判斷不出對方的打算,只能忿忿的指了指羅峯,道:“好,你有種,咱們走着瞧。”
說完,劉二柱才帶着人離開。
羅峯知道接下來會有麻煩,當年女兒的失蹤,其中也有王大虎的影子,很可能劉玉柱和王大虎之間存在着某些利益關係,這件事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羅峯也沒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甚麼大不了的。
回過頭,羅峯就看到蘇秀紅一邊柔聲的安撫着女兒,一邊幫女兒擦拭淚水。
“羅峯,要不咱們去我孃家躲兩天吧,王大虎可不好惹,我孃家哥哥多,想必他們也不敢亂來。”
……
這種反應,羅峯已經見怪不怪了,幾乎每次見到蘇秀紅娘家的幾個哥哥,他們都是這樣。
最主要還是羅峯實在是不爭氣,畢竟和他同批結婚的人生活基本上都相對穩定,而他卻還掙扎在溫飽的邊緣,日子過得一團糟,連帶着蘇秀紅跟果果也跟着喫苦。
一女百家求,蘇秀紅出嫁之時,跟蘇家提親的人不在少數,現在看來,當初隨便選擇一個都比羅峯強。
羅峯也很清楚這一點,並沒計較蘇斌的反應,反而主動幫忙抱了一大捆草過去。
蘇斌只是微微一怔,冷笑道:“我的活不用你插手,可別髒了你羅家少爺的手。”
“少爺”其實就是嘲諷,羅家又不是甚麼有錢家庭,只是羅峯遊手好閒,非常懶惰,過的如同大少爺的生活。
“大哥,別這麼說,羅峯已經變了。”
蘇秀紅連忙解釋道,擔心的看了一眼羅峯,還只怕羅峯會生氣。
“哼,你就護着他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這種人,改不了了......”
蘇斌放下閘刀,淡淡的說了一句。
眼看着氣氛越來越尷尬,蘇秀紅蹲下身子在果果耳邊說了幾句,只見小果果很會意的朝着蘇斌跑了過來,嘴裏糯糯的喊着:“大舅乖,不生氣,爸爸已經變好了。”
本來一直繃着臉的蘇斌在看到乖巧懂事的小外甥女後,也笑了笑,一把抱過果果逗了起來。
看到蘇斌心情逐漸好點,蘇秀紅連忙說道:“大哥,我們得在孃家多住幾天。”
蘇斌別過頭,看了看蘇秀紅和羅峯,道:“怎麼了,他又闖禍了?”
蘇秀紅臉漲的通紅,剛想解釋,就被羅峯搶先一步回答道:“大哥,是遇到點麻煩,秀紅和孩子得在這待幾天,等我處理完事情之後就來接她們,你放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