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訴清死在了寧城的第一個冬天裏。
羊水破後,她身下的血早已染遍了雪地,肚子裏已經成形的孩子因爲貨車的碰撞,扯出很遠。
恍惚間,她聽到有人說:“可惜了,是個漂亮的男孩。”
劇烈的痛苦下,她的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丈夫傅從鬱冷漠厭惡的神情。
“沈訴清,你早就該死了。”
在冰冷的雪地裏,沈訴清絕望而苦澀地閉上眼。
死之前,她想,傅從鬱,如你所願,我無辜的孩子,終於成爲了你和白月光的祭品。
可後來啊,人人都說,傅家那個肆意張狂的掌權人日日夜夜抱着妻子的遺照,喃喃喊妻兒的名字,一夜之間成了瘋子。
......
羊水破後,沈訴清第一時間給傅從鬱撥出電話。
她忍受着宮縮的劇痛,咬着發白的下脣:“從鬱,你甚麼時候回來,我羊水破了......”
男人冷漠地打斷她:“沈訴清,有毛病就找醫生,我不過是陪悄悄過個生日,你也要鬧嗎?”
疼痛蔓延到骨縫裏,她啞了嗓子:“可是,你是我的丈夫。”
“哪個女人不是自己生孩子?”男人厭惡道,“更何況,我巴不得不認識你!沈訴清,別想用孽種再次上位,我真的很噁心你。”
沈訴清顫了顫,身心都在發疼。
……
沈訴清以爲,人死了之後,要麼下地獄,要麼煙消雲散。
沒想到,她卻變成一縷孤魂,慢悠悠地飄了起來。
從她血肉模糊的屍體上,飄到了寧城上空。
又飄到了水南苑,當年她和傅從鬱的婚房裏。
在看到婚房裏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后,沈訴清幾乎目眥欲裂。
她和她的孩子喪命黃泉,她的丈夫,跟新歡在他們的婚房裏翻雲覆雨!
傅從鬱!
不是說就給她過個生日嗎?
不是說你們之間清清白白嗎?
哪怕早就猜到,沈訴清還是心如滴血。
她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刺耳的電話聲音響起,傅從鬱暫停了動作,接了起來。
“先生你好,請問是沈小姐的丈夫嗎?沈小姐她不幸遭遇車禍,已經......”
傅從鬱面色如常,反而冷笑了一聲:“她死了正好。”
沈訴清覺得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
巨大的恨意席捲她,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風裹挾着,到了郊外陵園。
大廈上的廣告鍾,顯示時間是十一月二十日。
她死後的第十天。
天上下着雨,透過雨幕,沈訴清看見中間的碑上,刻着她自己的名字。
葬禮似乎已經結束,大片的紙花散落在地上。
傅從鬱撐着傘,站在她墓前,聲音冷漠:“沈訴清,我知道你在哪裏躲着,別以爲你的鬼把戲會讓我回心轉意,自導自演一出葬禮,很好玩嗎?”
沈訴清苦笑一聲。
她倒是希望自己沒死。
可惜,她不但死了,而且連全屍都沒有。
傅從鬱似乎是怒意正盛,狠狠地抄起旁邊的石頭砸向墓碑。
結婚七年,沈訴清從未看見他如此失態。
“沈訴清,你他媽別玩鬼把戲了!不就是陪悄悄過個生日?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傅從鬱。”
一道冷情的男聲響起,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沈訴清跟傅從鬱同時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