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顧銘夜出軌那天,秦沁差點把自己喝死。
次日酒醒了,秦沁細想了一下,一切似乎早已有跡可循——
頻繁的應酬、經常的夜不歸宿、車上那縷若隱若現的陌生香水味......
此刻躺在牀上,秦沁的心好似被戳了一個大窟窿,冷風呼呼的往裏倒灌。
良久。
她輕輕揩掉眼尾早已冰涼的淚滴,撐着身體從牀上艱難下來,可宿醉之後的頭痛猛然來襲,她扶着頭悶哼一聲,重又跌坐到了牀上。
突然——
“先生,您回來了。”
“嗯,太太呢?”
“太太還沒起牀,在樓上臥室。”
......
樓下隱約傳來的交談聲,讓秦沁混亂茫然的神志陡然一震。
顧銘夜回來了。
他的聲音她聽了整整六年,從大學時期清冽如松的青年音,到如今低啞磁性的青叔音。她都很喜歡。
尤其婚後每次在牀上他壓着她說情話時,那聲音深情動聽的能將秦沁溺死,讓秦沁有種被他深深愛着的錯覺。
……
顧銘夜已經洗好了澡。
一身亞麻色家居服,微溼的黑色短髮柔順耷在額前,好看的眉眼在碎髮掩映下,如被雲霧籠罩的山川,濃淡相宜,清貴柔和。
表情卻讓人看不真切。
劉媽臉上帶着喜色:“先生,太太她......”
“酒喝多了,胃裏有些難受,沒事。劉媽,你先出去吧。”未等劉媽說完,秦沁便打斷了她的話。
劉媽識趣,閉上嘴從衛生間退了出去。
蓋上馬桶蓋,秦沁摁了沖水鍵。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顧銘夜走了過來,即便是關心的話,可在秦沁聽來,依舊蒙了一層不走心的淡漠。
秦沁低眸,看着他腳上那雙跟自己是情侶款的鐵灰色居家拖鞋。
那是當年他們住進這個婚房後,她親自挑的。意大利的小牛皮,腳感舒適。
“不用,吐出來已經好多了。”頓了頓,秦沁站起了身,“這裏氣味不好,你先出去吧,我整理一下自己。”
見顧銘夜並未有離開的意思,秦沁推着他出去,帶上了衛生間的門靠着門板,腦海裏都是剛剛冒出的那個猜測,心裏有些亂。
如果她真的懷孕了......不行,她必須儘快去一趟醫院。
回到客廳,顧銘夜看過來:“好點了嗎?”
秦沁點頭,脣色淺淡,看起來狀態仍舊不佳。
……
默了兩秒,秦沁面不改色地扯謊:“哦,跟蘇玲碰了個面,聊了點事,耽擱了。”
顧銘夜黑眸沉沉落在秦沁臉上,對視兩秒後便斂了回去,根本沒有深入追問的意思。
一轉話鋒:“胃呢?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
“嗯。”
秦沁明白,他們兩個的關係,很多時候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是逢場作戲的合作伙伴。私下裏即便關心,也是蜻蜓點水,沒甚麼溫度。
一行人穿過老宅的廊道,來到了中式風格的客廳。
顧老太太早逝,顧家子孫大多有自己的事業要做,郊區太遠,所以除了節假日,偌大的顧家老宅平素只有老爺子一個人居住。
可雖然只有三個人用餐,餐桌上的菜品依舊豐富。
開始用餐沒多久,秦沁便聽到老爺子清了一下嗓子。她放下筷子,抬眸看了過去,提脣微笑,一副“聆聽教誨”的乖順模樣。
本以爲老爺子接下來要講的是老生常談的“催生”話題,可老爺子卻重重嘆了口氣,捶了捶癱瘓的雙腿,提的卻是另一個話題:
“若不是當年沁丫頭的養父母拼死相救,恐怕我這條老命早就不在了!哪還能坐在這裏喫這一桌的山珍海味!”
說着,看向顧銘夜,老爺子一臉沉痛,
“銘夜啊!你別以爲我當年逼你娶沁丫頭是委屈了你,咱們顧家欠着秦家兩條人命吶!”
聞言,秦沁嘴角的笑意一僵,垂在桌下的雙手緊了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