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兩天後的秋狩上,我會做出意外墜崖的假象,到時候請你用輕功接應我,好讓我能順利離開蕭景馳。”
聽到姜綰歌提出這個要求,柳輕風的下巴都要驚掉了,她懷疑自己練功把耳朵練壞了,出現了幻聽。
就像當初聽到姜綰歌和蕭景馳要成親的消息一樣。
司衣庫最低等的奴婢,權勢滔天的蕭世子,寫進話本里都會被嫌棄誇張。
蕭景馳的父親是當今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定王,母親是當朝太師的獨女,他本人更是驚才絕豔,十三歲高中狀元,十五歲隨軍出征打退匈奴,皇帝親封他爲鎮國大將軍。
誰都想不到他會去求娶一個奴婢做正妃。
坊間對此議論紛紛,有人猜測他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姜綰歌是個長得相似的替身,還有人猜,他是因爲自家權勢過盛,擔心皇帝忌憚,才自毀名聲做這種荒唐事。
但成親後的三年,蕭景馳用實際行動證明,這場婚事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爲他愛姜綰歌。
而且愛到發狂。
當年母親爲他安排了幾十場賞花宴,相看了幾百個高門貴女,他全都不屑一顧,卻在宮裏閒逛時對浣衣的姜綰歌一見鍾情。
他以軍功求皇帝免了她的奴籍,給她自由身,又安排了當朝丞相認她做義女,送了她上百家商鋪,給她體面的身份和衣食無憂的未來。
除了每日流水一樣送到丞相府的禮物,蕭景馳還以姜綰歌的名義在各個州府創辦女學、開設慈佑堂、廣建粥棚。
他要所有人都認識姜綰歌、感激姜綰歌,假如有一天她遇到了困難,即使自己不在她身邊,哪裏都會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憑藉這份誠意,他終於打動了姜綰歌的心。可是兩人家世是天壤之別,定王府裏的人絕不同意姜綰歌進門,就是進門,也不能做正妻。
……
2
從柳輕風那裏出來之前,姜綰歌託她去抓一副打胎的藥來。
她沒法自己去抓藥,因爲只要她進了藥鋪,就會有人回稟給蕭景馳,這事就瞞不住了。
很快,柳輕風回來了,她嘆息一聲將熬好的藥放在了姜綰歌面前。
“你真的想好了?不後悔?”
姜綰歌呆了好一會兒,正在動搖時,小桃抱着一大捧畫進來,“世子妃,這是倚春苑那邊派人送來的,說請您一同品鑑。”
姜綰歌打開畫,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蕭景馳親筆所作的畫。
只是這裏畫的不是山川草木花鳥魚蟲,而是各種各樣的、赤身裸體的陸青蘿。
畫中,陸青蘿身邊放着蠟燭、皮鞭之類的物品,場景有的是書房,有的是遊船,還有院子裏藤椅、鞦韆上......
每一幅畫都栩栩如生,光是看着這些畫,就能猜到他們都在這些地方做了甚麼。
“綰歌,你還好嗎?”柳輕風關切的聲音傳來。
姜綰歌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哭到渾身發抖。
她哭不止是傷心,而是因爲她意識到,即使知道蕭景馳背叛了諾言,她還是割捨不下對他的愛。
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想扔就能扔的衣服,要把他從自己的人生中割捨,就像活生生地剖開姜綰歌的胸膛,把她的心血淋淋地拽出來撕碎。
她抹了把眼淚,決定最後再給蕭景馳一個機會。
……
3
因爲陸青蘿的出現,氣氛陡然沉悶了起來。
而她像是看不出衆人對她的不歡迎,自顧自地走到綰歌對面,又笑眯眯地掃過衆人手裏的禮物。
“看來大家很喜歡寶珠閣的東西,作爲寶珠閣的掌櫃,我真是開心。”
大家心裏都犯嘀咕,她當年不是被流放嶺南了嗎?一個罪臣之女,她怎麼會出現在京城,還成了寶珠閣的掌櫃?
“當年我家是遭遇了一些變故,不過所幸遇到了我夫君,兩年前他爲我花了許多銀子,又用了不少人脈,忙前忙後地替我開了二十六家鋪子,對了,忘了說,這家酒樓也是我的產業。”
說着,陸青蘿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蕭景馳,又略帶挑釁地朝着姜綰歌笑了笑。
姜綰歌呼吸一窒。
她想起兩年前,有一段時間蕭景馳特別忙,連晚上也很少回家。
那時候他說忙着軍中事務,但原來,是忙着給陸青蘿開鋪子。
一陣劇痛從心口蔓延,姜綰歌不禁捂住了心口。
“怎麼了綰歌,哪裏不舒服?”蕭景馳立刻緊張地站起來。
陸青蘿搖了搖扇子,“世子妃還是那麼嬌弱,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怪不得成親這麼多年,還是一無所出。”
她話音剛落,蕭景馳陰沉着臉,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你算甚麼東西,誰准許你對世子妃這麼放肆!滾!”
陸青蘿的臉高高地腫了起來,她雙眸含淚,滿臉不甘地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