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那天晚上,我去遊樂園做兼職。
隔着厚重的玩偶服,我看到貧窮女友帶着一個陌生男人,
有說有笑的坐進了代表着浪漫和告白的摩天輪裏。
原先以爲是我認錯了,可男人喊着她的名字:“芸溪,求婚的地點就定在這吧,我想看摩天輪!”
而我的女友笑着答應:“好,甚麼都依你。”
她身上的小香風套裝看起來高級又奢侈,身邊的男人也是穿金帶銀,二人看起來佳偶天成。
此時我才明白,原來真正窮的,至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
……
上個月,我和付芸溪辛苦存的八萬塊錢被騙走了,爲此,我們不得不在下班之後出來找兼職維持生計。
我在換衣間換上厚重的南瓜玩偶服,朝着摩天輪的檢票口檢票走去。
很快,摩天輪的燈光開啓,門口站着排隊的人也越來越多。
來這種被與寓意成浪漫的地方,大多都是年輕的小情侶。
我心裏不禁感慨道:如果我和付芸溪能一起坐一次摩天輪就好了。
想到付芸溪時,我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也不知道她今晚在火鍋店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喫飯,有沒有給我發消息……
……
我的視線停留在付芸溪伸出手遞來的票上。
眼前人的食指上有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疤,那是她從前給我切水果時不小心劃傷的。
一瞬間我想要出聲質問,喉嚨卻被哽的生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猝不及防的掉落,隱沒在厚重的玩偶服內,無影無蹤。
他們身後遊客的不滿聲傳來時,我纔回過神自己剛剛浪費了多少時間。
我忘記了,我現在只是一個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有甚麼權利去質問遊客。
付芸溪笑着回應她提出的要求:“好,甚麼都依你。”
“你想要甚麼,我都會給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
她的聲音寵溺,嘴角還噙着笑。
我將打了孔的票遞給付芸溪的時候,她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她的身上沒有火鍋的味道,沒有勞動過後的汗味,有的是聞起來就知道價格不菲的香薰味。
身後的遊客不斷髮出不滿的抱怨,溫鶴也聽見了。
他的目光此時停留在我身上,隨後有些不滿的開口:“你怎麼上班還走神啊,都耽誤後面的遊客了。”
面對遊客的指責,我第一反應是道歉:“對不起……”
隔着玩偶服,加上聲音有些哽咽,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又沉悶。
……
“和溫鶴分手後,我甚麼類型的都談過了,就是沒談過這種窮的天真的。”
“對於我來說只是付出一點時間的遊戲罷了。”
“跟誰結婚?跟趙和嘉嗎?他進不了我的家門,要結婚,我也只會找溫鶴。”
“趙和嘉,我只是跟他玩玩而已,不會當真的。”
“況且家裏催婚催的緊,溫家也同意了聯姻,我大概很快就會跟他分手。”
“鬧?大不了給點錢,你知道的,他一個孤兒哪裏見過這麼多錢。”
“嗯,好,我要睡了,明早還有跨國會議。”
沒多久,她重新躺在了我的身側,可我卻徹夜難眠。
天空微微亮起的時候,我起身洗漱,穿戴好要去上班的時候,付芸溪也醒了。
明知她是要去公司開會,我還是故作不知情的問:“你們店不是十點才上班嗎?怎麼不多睡會?”
付芸溪自然的笑了笑,她從我身後摟住了我的腰,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最近不是要升店長了嗎?我總得表現好點纔行啊。”
“不然賺不到錢,你就要離開我了。”
她的語氣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像是爲了逗我笑而開的玩笑,可我卻笑不出來。
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撒謊,我的默不作聲的拿起桌上的鑰匙準備出門。
看我沒回答,她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與我對視:“和嘉,你昨晚找到的兼職是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