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後悔了,求我要你,是嗎?”
冰冷譏誚的聲音,猶如一把刀刃,直直戳進南鳶的心臟。
地面很涼,南鳶的背挺直,微微垂着頭,“如果我的一夜,能換來母親的醫藥費,我願意。”
男人發出一聲輕嗤,素白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憑甚麼覺得,一隻破鞋的一夜能值這麼多錢,憑你是我的初戀?憑我當初對你一往情深,而你毫不猶豫的踢開我,嫁給我的仇人,南鳶,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南鳶的下巴被捏得很疼,臉色煞白,任憑雨滴落在身上。
她狼狽不堪,而面前的男人猶如一支寒梅,清冷卓絕,彷彿盡數隔絕了時光。
五年前,是他跪在她的面前,求她不要離開。
而五年後,她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救她的母親。
“南鳶,五年了,你不會天真的以爲,我還喜歡你吧?”
男人放開她的下巴,嫌惡的從西裝口袋裏拿出手絹,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一個結婚五年的女人,被人糟蹋了不知道多少次,你覺得自己還值這個價麼?南鳶,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良心,丈夫剛死沒多久,就跑來找我這個初戀,不過穆家也是吝嗇,居然連一百萬都不願意拿給你,看來這五年,你在牀上並沒有把穆晟伺候得很好。”
南鳶渾身發抖,所有的驕傲瞬間粉碎,慘淡的閉上眼睛。
男人冷笑,將手絹丟在地上,“回來像狗一樣求我,以爲我會可憐你,你南鳶也配?”
他轉身要離開,女人的手卻拉住了他的衣角,“戚少,我願意做牛做馬,只要你借我一百萬,求你看在當初......當初我們的一點兒情分上......”
話剛說完,她的手就被拍開,“滾!”
男人的身邊有司機撐着傘,初秋的涼氣並沒有沾染他分毫,南鳶卻被淋成了落湯雞。
……
“南鳶,五年前你處處看不起我,你南家對我的資助不過是爲了滿足你們的一己私慾,爲了炫耀自己擺佈世人的能力,我依靠自己的手得來這一切,你有甚麼臉讓我出一百萬?”
她盛沫還真是敢說啊,如果沒有南家的資助,她怎麼會上最好的高中,又怎麼會認識戚冥焰,甚至成爲戚冥焰的未婚妻,沒有南家,她永遠是福利院裏那個需要和其他孩子搶糖的髒兮兮的孤兒!
南鳶抬起頭,目光刺得盛沫往後退了一步。
此時她站着,南鳶跪着,可她莫名覺得,這一刻兩人的位置顛倒了。
南鳶的背挺得很直,哪怕她渾身溼透,頭髮也散了下來,一雙眼睛卻無比晶亮。
這是戚冥焰曾經愛過她的樣子,可他也恨透了她的驕傲,她的冷靜,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冥焰,你先進去看望戚爺爺,我有話想和南鳶說。”
盛沫的聲音很溫柔,攏了攏男人留在她肩上的西裝,一副清新可人的形象。
戚冥焰緊蹙着眉,最終揉揉她的腦袋,“外面冷,別留太久。”
盛沫彎脣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沒事的,只是很久沒見,想和她說說話而已。”
南鳶的眼裏劃過一抹嘲弄,明明今天上午兩人才見過面。
等戚冥焰走了,盛沫彎身,附在她的耳邊,“下個月就是我和冥焰的婚禮,到時候我會親自把請柬發到你的手上,我要你看着,你曾經愛着的男人,是怎麼把我捧在手心的。”
南鳶瞳孔的冷漠一寸寸漾開,受夠了這個女人虛與委蛇的模樣。
“盛沫,僥倖攀上了高枝,就以爲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麼?在婚姻面前,愛情太渺小,真正的阻力並非來自他人的目光,而是流淌在骨子裏的基因,這是血脈裏改變不了的東西,我不妨告訴你,今天我拿不到那一百萬,你和戚冥焰就休想結婚!我已經給過你機會!”
盛沫的瞳孔狠狠一縮,揚手就要打下去,可是想到甚麼,冷冷彎脣,“南大小姐,那我們拭目以待。”
……
南鳶一定是瘋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戚冥焰的雙脣抿緊,銳利的弧度彷彿要割傷人,他大刀闊斧的走過去,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
“南鳶!你賤不賤?!”
她怎麼能趁火打劫,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戚老爺子是唯一一個偏袒她的戚家人!
她還是個人嗎?!
他眼裏的幽深無垠,就像是一片荊棘地,密密麻麻地剜着她的心。
他的手甚至憤怒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恨不得就這麼掐死她!
南鳶覺得呼吸困難,狼狽的抖了抖睫毛。
她是唯一能救老爺子的人,而老爺子從小看着戚冥焰長大,他一定會答應的,她太瞭解他了。
“嘭!”
戚冥焰鬆開手,看到她像垃圾一樣癱在地上,嘴角漾出一抹輕蔑,“嫁給我,你有幾條命夠我玩?”
南鳶沒說話,就這麼坐在地板上。
戚冥焰彎身,湊近她,輕輕說道:“穆晟大概不會想到,他屍骨未寒,自己的妻子就急着爬上死對頭的牀,南鳶,人生確實太無趣了,你要玩,我陪你,看看最後誰玩死誰。”
說完,他冷漠起身,“準備手術,如果老爺子出了任何事情,這家醫院也不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