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京市民政局前熱鬧非凡。
姜沫站在人羣中央,光潔的額頭冒出細汗。
女人小臉白淨漂亮,睫毛很長,五官精緻,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氣質清冷脫俗,和周圍熱烘烘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身上還穿着下山時的衣服,洗的發白的襯衫和牛仔褲。
久居深山二十年,沒想到下山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結婚。
姜沫腦海裏響起師父的臨終遺言,抬頭看了一眼天氣,她沒有手錶也沒有手機,只能靠觀測天象推斷時間。
估摸着這會差不多三點左右了,姜沫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都三點了,她的結婚對象還沒有來。
正想着,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鳴笛,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她面前的那顆歪脖子樹旁。
副駕駛的門先開,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快速下車,繞到左後方彎腰幫裏頭那位拉開車門。
繞是姜沫,在看到後座男人下車時也不由得挑了下眉。
五官凌厲,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身姿頎長高大,寬肩窄腰。無論是身材還是那張臉,都能稱得上頂級。
“姜沫?”薄削的脣冷冷吐出兩個字。
姜沫點點頭,目光看向他:“是。”
“走吧。”男人說完便大步邁開往大廳的方向走,絲毫沒管身後的姜沫。
……
“你和霍硯庭領證了?”姜松再三確定自己沒聽錯後,頓時怒從心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婚姻大事是能由着你胡鬧的嗎!”
姜瑤張着嘴巴,在聽到領證兩個字後,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柳琴和姜少川見狀,一左一右地去哄。
姜沫掃視一圈,站的筆直,八風不動的道:“霍老爺子三天前親自上山和師父提的親,如果你們有意見,可以去找霍家,找我做甚麼。”
柳琴見撲在她懷裏的寶貝瑤瑤哭的傷心,對姜沫越發不滿,冷冰冰地看着她:“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搶瑤瑤的心上人!”
姜少川不耐煩地說:“媽,你跟一個土包子廢甚麼話?她不就是見不慣瑤瑤被我們寵了這麼多年,心裏面嫉妒所以才故意和瑤瑤作對的嗎!”
姜瑤抽噎道:“爸,媽,你們......你們別這麼說,如果姐姐也喜歡硯庭哥哥,那......那我也可以讓給她的......嗚嗚......”
柳琴心疼的不行,伸手幫她擦去眼淚:“瑤瑤,你胡說甚麼呢?這門婚事本來就應該是你的,你放心,媽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她轉過臉,眼裏的溫柔瞬間被冷漠和嫌棄替代,“我知道你心裏對我們有怨恨,但這不是你搶自己妹妹婚事的藉口,沫沫,你也是我的女兒,媽媽到時候自然會爲你找一門別的親事,至於霍硯庭,你還是還給瑤瑤吧!”
“怎麼還?”姜沫問了句。
“離婚!”姜松一錘定音:“明天就去離!霍老爺子那邊我去說,你只管和霍硯庭去民政局離婚。”
姜沫點了點頭,慢慢道:“既然瑤瑤這麼喜歡霍硯庭,那我就......”
她故意停頓了下,姜家衆人鬆了口氣,以爲姜沫終於鬆口了。
姜瑤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姜沫彎脣一笑:“更不能離了。”
“你這是甚麼態度!”姜鬆氣的不行,目光巡視一圈,“把家法拿過來!”
……
男人漆黑的眸子裏帶着薄涼,臉色看不出甚麼變化。
但霍老爺子知道自家孫子這是跟他生起氣來了,霍老爺子乾咳一聲,放低了語調:
“李老頭昨兒個還打電話跟我炫耀他重孫,我這大半截身體都入土的人了,我想看看我重孫女怎麼了?人家小姑娘不嫌棄你老牛喫嫩草你就偷着樂吧!”
霍硯庭:“......”
他舌尖抵着後槽牙,一字一頓道:“最後一次。”
霍老爺子纔不管自家孫子的威脅,反正日久生情這種事在豪門屢見不鮮,姜家那丫頭他看過,是個單純善良又熱心的孩子,配他家心思深沉冷漠寡言還沒人情味的孫子正好。
見霍硯庭答應下來,霍老爺子像是生怕他改了主意般,催促一旁的傭人:“去把大少爺的行李收拾一下送去壑園。”
霍硯庭懶得再理,剛脫下的外套又穿了回去,冷着臉出了門。
一旁的管家看着霍硯庭冷酷的背影,目光擔憂道:“老爺,大少爺這次真的會乖乖聽話嗎?”
霍老爺子:“我把着他命門,他敢不聽嗎!”
李管家在霍家待了三十多年,一直在老爺子身邊伺候。
他倒了杯茶遞過去:“您就這麼相信一個野丫頭?我聽說姜家那對夫妻壓根就不喜歡這個山上來的女兒,依舊把那假千金當個寶。這樣一個不受寵的孩子,又是窮山裏長大的,沒甚麼見識也沒文化,委屈少爺了。”
霍老爺子接過茶盞,冷哼道:“那是姜家人有眼無珠。”
“......”
霍老爺子似是想起甚麼,又道:“把我手機拿過來,給沫沫打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