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煩死了,爸比,我們不是說好了讓她待在家裏,她怎麼還是來了啊?”
“爸比,你趕快讓她走吧。今天文藝匯演,只有寒雪阿姨人美歌甜才能幫我拿第一。”
“你看看她,打扮得土裏土氣的,每次來學校只會讓我尷尬難看。爲甚麼就不能讓寒雪阿姨當我的媽媽呢?”
蕭嫣站於不遠處,聽見女兒的話語後,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雙脣緊咬,隱約可見一絲血跡。
昨晚女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待在家裏,哪兒也別去。
她還以爲女兒在幼兒園遇到了麻煩不敢告訴大人,所以等着女兒出門後,她便急匆匆趕來學校想向老師瞭解情況。
結果並不是這樣的。
蕭嫣眼中浮起見到女兒的喜悅,逐漸被困惑與哀傷所取代。
她捨棄了正處於巔峯的事業,當家庭主婦。
以前她可是圈內赫赫有名的神祕作曲家,藝名白樂,千金難求一曲,被同行尊稱爲“樂曲之神”,但凡她創作的曲子都被歌壇奉爲神曲。
但是因爲女兒天生體弱多病,需要悉心呵護,聽從丈夫的意見,她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業。
可是,讓她萬萬想不到的是,自己夜以繼日照顧了三年的孩子,竟會如此嫌棄她。
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
她的視線緩緩落在女兒身旁的那個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丈夫,秦晏禮。
……
秦思甜對她大吼大叫,蕭嫣卻異常平靜,一言不發。
她凝視着那張酷似丈夫的臉......
這三年,因爲自己沒有辦法給孩子健康的身體,她非常自責,於是非常溺愛孩子,甚麼事情都順着她,只要她開心怎麼樣都行。
把孩子慣得這般對待自己......難道是她錯了嗎?
也許錯的只是,她放棄了自己原本應有的生活,爲了家庭放棄了自我......
她已記不清自己在客廳坐了多久,甚至久到秦思甜玩累了,自己回房休息。
久到秦晏禮送杜寒雪離開。
深夜裏,老闆送員工回家,也並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律師好閨蜜簡七七發來離婚協議書的時候,秦晏禮剛好回來。
逆着光踏入家門,身上依舊殘留着杜寒雪特有的香水氣息。
蕭嫣眯起雙眸,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
他們也曾深深相愛,如膠似漆。
她也曾被男人當成公主一般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卻從未料到,再深情的男人也會有變心的一天。
她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那個曾經讓她癡迷到瘋狂的男人,“秦晏禮,我們離婚吧。”
……
好像是從一年前,自從秦思甜喜歡上杜寒雪,成了她粉絲之後。
秦晏禮用工作之便讓秦思甜認識了杜寒雪。
不管蕭嫣怎麼做,秦思甜都不滿意,還經常嫌棄自己,對自己拳打腳踢的。
如今想來,蕭嫣覺得自己真是失敗透頂。
但,那又如甚麼呢?
這對父女往後與她再無瓜葛。
難以忍受。
她沉浸於自己的思緒裏,未留意到秦晏禮的神色,直至這病房內瀰漫起一股無形的重壓,沉悶得令人難以呼吸。
她才緩緩抬起眼眸。
秦晏禮正凝視着她......甚麼意思?
還沒有等蕭嫣反應,杜寒雪掛着一切爲了孩子的申請,溫柔的嗓音開口道,“甜寶,不可胡言亂語哦。還有蕭先生,本來這是您的家事,我不該多嘴,但我覺得最好別讓孩子牽涉其中。如果蕭小姐不願離婚,你們可以再好好商議,拿孩子來做這等事,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吧?”
杜寒雪的話語抑揚頓挫,也給蕭嫣下了定論。
蕭嫣未作辯解,她的視線定格在了秦晏禮的臉上。
秦晏禮與她對視着。
“蕭嫣,做這些究竟有甚麼意義?若你不想離婚直接告訴我就好,裝病把孩子哄騙到醫院,做這樣的事情你就沒想過,萬一路上孩子發生了意外呢,你又如何擔當起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