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大媽的吼聲把葉纖紅從睡夢中驚醒。
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牀頭櫃上的手機,不想摸了個空,身子重心不穩,從牀上摔了下來。
誰這麼沒公德,一大早就叫人?吵死了!
葉纖紅趴在地上,氣呼呼地想。
對於注重保養的女人來說,清晨可是睡美容覺的黃金時間,必須睡足纔行。
女人一旦過了四十,就老得快。她可不想這麼快就成爲黃臉婆。
一肚子下牀氣的她,小心摸了摸被撞疼的額頭。
沒有腫起來?那就好,不用擔心被毀容。
撞紅沒關係,用冰塊敷一敷,就看不到痕跡了。
葉纖紅松了一口氣,龜速地從地上爬起來。
自從跟那個比她小了十五歲的小鮮肉男友分手後,這兩年她一直獨居,所以姿勢再不雅,也不用擔心被人看到了笑話。
打着哈欠睜開眼睛,葉纖紅駭然地發現,自己竟然沒在深圳市筆架山下的家。
這是哪裏?葉纖紅瞪大了眼睛。
看佈置應該是集體宿舍,不到三十平方的房間裏,擺了兩排學生時代常見的上下兩層鐵架木板牀,每張牀上都掛有蚊帳,收拾得整整齊齊的。
她面前的下鋪,一牀薄被還有一半掛地在上,看來是她剛纔睡覺的地方。
……
出門前,照例得打扮一下,化妝肯定不行,現在還不流行,最多擦點口紅。
她記得老家有女孩子因爲沒經驗,把嘴塗成血盆大口,非常誇張。
葉纖紅找到梳子,把披肩髮梳順,隨手盤起來,紮成簡單的丸子頭,兩邊沒綁緊的鬢髮讓它散落下來,顯得既時髦又隨意。
在舊衣服裏翻了翻,最終挑出件寬大的墨綠色針織蝙蝠衫和一條黑色彈力踏腳褲,準備換上。
想了想,還是覺得踏腳褲太土,於是丟回牀上,找了把剪刀,把褲子對摺後,觀察了一下長度,在小腿處一刀剪下去,裁成了八分褲。
又在膝蓋處各劃了一刀,把褲腳的毛邊處修理整齊,才脫下褲子換上。
不是不想動其它手腳,主要是怕搞得太前衛,嚇壞同事和家人。
黑色的緊身褲,把她微翹的臀部和纖細的雙腿勾勒得非常完美,葉纖紅自戀地扭了扭腰肢,換上蝙蝠衫。
感覺這樣搭配,還少了點甚麼。
皺着眉頭想了想,忽然拉緊左邊的衣角,隨手打了個結,這樣兩邊下襬不對稱了,寬鬆得沒形狀的衣服也有了層次感。
行了,這付模樣應該能見人了,葉纖紅得意地打了個響指。
要知道她的穿衣水平,一直被公認是最有品味的。
如果自己的胸部再豐滿一點,屁股再大再翹一點就好了,葉纖紅遺憾地想。
套上那雙中跟的塑料涼鞋,把錢裝進兜裏,葉纖紅出門去了。
穿過青春路,拐過勞動路,來到解放路和龍山路的十字路口。
……
“怎麼啦,小紅?”發現葉纖紅沒有像往常一樣,見到自己就衝過來,挽自己的胳膊,楊雲哲眼珠轉了轉,柔聲問道。
兩人相戀一年,楊雲哲一直覺得自己非常瞭解她。
但是這一刻,他竟然沒有把握了。
今天的葉纖紅,變化非常大。
不僅僅穿着打扮,比以前更大膽更漂亮了,她的眼神,平靜得有點瘮人,彷彿能洞察人心,看穿別人的一切小心思,讓楊雲哲有點心寒。
這種感覺,以往只有在長輩或老師面前才體會過。
“沒甚麼。”葉纖紅收拾好情緒,平靜地站起來,淡淡地回了一句。
眼前的楊雲哲,跟記憶中的模樣差別不大。
理着利落的短髮,高挺的鼻樑上掛着一付黑框眼鏡,嘴角微微上翹,天生帶着笑意,上身穿着白襯衫,下面一條黑色西褲,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皮膚又白,特別容易給人好感。
雖然內心極度厭惡這個人,但是現在他還沒有暴露本性,葉纖紅也不能惡語相向,徒惹人生疑。
等到他暴露出醜惡的嘴臉,她一定狠狠踩上幾腳,以報前世之仇。
葉纖紅從來不相信以德報怨,對於得罪過自己的人,她不介意打得他翻不了身。
“小紅姐,你還沒喫早飯吧?”楊雲霞晃了晃手中的粢飯糰,獻寶似地笑道:“你看我哥對你多好,就怕你餓着了,非要我給你帶這個。”
“你自己喫吧,我不餓。”葉纖紅掃了楊雲霞的一眼,心裏冷笑。
這哪裏是楊雲哲專門給自己買的?怕是她自己喫的早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