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半個月後的遺體火化您已預約完成......”
重病提前出獄的蘇蘊宜,麻木的完成了自己的後事安排。
她坐在老房子的客廳裏,外面熱鬧的過年氛圍與她的孤寂格格不入。
視線落在手中緊攥的相紙上,蘇蘊宜單薄的身體在顫抖。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她的兒子和女兒都已長大成人,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在他們身後,是她的閨蜜和她那死去二十多年的丈夫。
手挽着手,親密無間,很般配。
她看着方硯書那張儒雅的臉,突然覺得這二十多年的守寡,像個笑話。
二十年前,她和方硯書受父母之約結婚。
結婚不到半年,方硯書藉口經商,離家數年。
第二年,他帶着兩個八歲大的孩子回來,聲稱是已故哥哥的孩子,讓她好好照顧。
第三年,傳來他失足落海的死訊。
自此,她帶着兩個孩子,伺候公婆 ,一天打三份零工,艱苦求生。
好不容易將兒子女兒培養成才,又因兒子犯事,甘願替他入獄五年。
……
2000年,盛夏。
方家剛操辦完方硯書的葬禮。
外面細雨綿綿,蘇蘊宜靜立在靈堂前,看着眼前的黑白照片和牌位,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今天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天。
僅一夜的時間,她便把上一世未能想明白的事情,都梳理得明明白白。
她用她大好的青春,給方家人當了幸福路上的墊腳石。
方硯書算計了她大半輩子,今世必不能如他所願!
當下,蘇蘊宜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假死的方硯書自己出現。
他最在意甚麼呢?
是一直藏着掖着不肯公之於衆的林茵,還是尖酸刻薄的父母?
亦或許是......他那兩個親生孩子?
蘇蘊宜抹去臉上的淚水,正低頭思考着,突然,小腿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接着,稚嫩的童音響起。
“錢、錢!意意要錢給媽媽買糖糖......”
六歲的方如意伸出手朝她要錢。
……
循着聲音,蘇蘊宜抬眼看過去。
眼前的男人二十出頭,頂着一頭薄削的短髮,五官棱角分明,身材高大。
面對林茵的指使,他顯得極爲不耐煩。
哪怕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江潯野也沒有要給林茵留面子的意思。
林茵尷尬的笑笑。
鬆開牽着方景意的手,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你看我這記性,東西少,我自己都能提得動,麻煩你送我回來了。”
在林茵去後備箱拿東西的時候,蘇蘊宜想起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江潯野,比她小上兩歲,和她是一個村的。
記得對方五六歲的時候就喜歡跟在她屁股後面跑,直到後來他爹下海賺錢了,一大家子搬到了城裏,聯繫就慢慢少了起來。
江潯野在人羣中一眼就看見了蘇蘊宜。
他剛想打招呼,就被林茵提着箱子打斷。
“蘊宜!”
林茵提着她的箱子艱難的走過來。
“可以幫我提一下嗎?東西太多了有點重。”
蘇蘊宜站在人羣中,梳着最簡單的麻花辮,膚色比林茵印象中要黑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