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
陳澤頂着烈日,以跪着的姿態,咬牙爬上通往北雲寺的五百級階梯。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膝蓋早就血肉模糊,疼到近乎痙攣,卻始終憋着一口氣!
前陣子,妹妹陳雨晴病倒了,需要高達三十萬的手術費。
而陳澤作爲一名江家的上門女婿,三年來沒有任何地位,苦苦哀求江家借這筆錢,屢次被拒絕。
後來江家老太太說,只要陳澤能跪着爬上北雲寺,就願意借出這三十萬的手術費。
“四百九十九、五百……”
陳澤爬完了五百級階梯,臉色慘白,渾身都在冒冷汗。
遠遠看去,江家衆人就在北雲寺正殿門口,投來居高臨下的目光。
陳澤努力擠出卑微的笑容,慢慢爬到老太太腳下,“奶奶,我……我做到了,能救我妹妹了嗎?”
所有人當場發出嘲笑聲。
老太太不爲所動,她最寵愛的孫女江秋水,卻是忍不住開口。
“你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是個甚麼角色嗎,你是個沒用的廢物啊。”
“三年前也不知道爺爺抽了甚麼瘋,非要招你做上門女婿,我看找條狗進來都比你強。”
“這幾年,你害我們江家顏面掃地,像你這種窩囊廢,活着都浪費空氣。”
……
嘉美會所。
陳澤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來到這裏的一天。
這個會所是出了名的高消費,資產低於千萬者,基本不敢硬着頭皮走進來。
而且。
在這個最豪華的包間裏,陳澤面前站着的中年男子,是本市首富,康天泰!
平時只能在電視裏偶爾看見康天泰,這樣的人物,是陳澤畢生都接觸不到的存在。
但現在,康天泰卻微微低頭,一臉恭敬,如果不是陳澤攔着,他甚至要跪在地上!
“你、你……”
“小少爺別緊張。”
康天泰恭敬道:“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父親給的,所以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不會拒絕,你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
事發突然,陳澤方寸大亂。
他和陳雨晴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壓根沒有見過父親,不管兄妹倆怎麼問,都得不到任何解答,久而久之,也就當作沒有這個父親了。
現在看來,母親留下的木盒,是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給她的。
“我爸是誰?”陳澤皺眉問道。
“海外第一組織,天羅殿殿主,陳南華!”康天泰誠惶誠恐。
……
陳澤左臉已經麻木了。
相比於這點疼痛,內心的創傷,纔是最難以療愈的。
“我沒有偷錢!”陳澤歇斯底里的吼道。
“到現在還嘴硬,那你倒是說說,給你妹治病的錢哪裏來的,今天不說個一二三四出來,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江秋水滿面怒容。
陳澤挺直腰桿,像是要把過去的屈辱全部發泄出來,“這筆錢是錦城首富康天泰給我的!”
“康首富?”
衆人全部發出大笑,江秋水笑得最厲害,“還沒睡醒嗎,你只是個送外賣的臭騎手啊,從你嘴裏說出‘康天泰’這三個字,都是對人家的侮辱,你能不能要點臉啊?”
就連江海珊都捂着臉,覺得顏面盡失。
人窮不可怕。
怕的是不認命,還浮誇!
“夠了陳澤。”
江海珊強忍着怒火,把陳澤推到一旁,將銀行卡交給老太太,“對不起了奶奶,這是我借來的三十萬,準備給雨晴治病的,但現在……”
話沒有說完,江海珊忍着情緒的爆發,快步逃離現場。
陳澤緊咬牙根,眼淚不爭氣的流出。
他真的憋屈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