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協議簽了吧。”
寧遙睜開眼睛,就見陸京墨面色不虞,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男人語氣冷淡,“反正你也用不到,這次去英國交流學習的資格,就先讓給煙煙。”
寧遙垂眸,看着眼前那份熟悉的白紙黑字,怔了半秒才意識到,她真的重生了。
陸京墨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只對她的沉默不滿,“這次交流學習,要去英國半年,明謹他還小,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你走了孩子怎麼辦?”
聽到陸明瑾的名字,寧遙有了反應。
陸明瑾,她和陸京墨的孩子,今年剛剛六歲。
她的視線落在陸京墨臉上,出口的話冰冷諷刺:“他不也是你的孩子嗎?”
陸京墨皺眉,“你這話甚麼意思?”
寧遙淡聲道:“字面意思。”
陸京墨顯然沒能理解她的這句話,他神色不虞,“寧遙,我們結婚七年,你不需要拿明瑾來威脅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言下之意,只有她保持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樣子,纔是他想要的陸太太。
“陸京墨。”寧遙閉了閉眼,再看向陸京墨時,眸底所有情緒都退去,只留下一片冰涼:“我們離婚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寧遙渾身上下都輕鬆了。
如同一直以來禁錮在身上的枷鎖,此刻消失無蹤。
……
次日,寧遙去約好的律所,和律師面談。
她花了半天時間,擬好了離婚協議,她放棄撫養權,只需要三千萬,她就可以走得乾乾淨淨。
三千萬對於陸京墨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寧遙也不算獅子大開口,結婚七年,她就該拿這個數。
寧遙帶着離婚協議回到家,家裏已經有人在了,門沒有關緊,依稀可以聽到從中傳來的笑語。
“小姨小姨,你那個怎麼做的,我也要學!”
陸明瑾趴在寧煙身上,眼睛亮亮的,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小姨,你真的好厲害,還會變魔術!不像我媽媽,她甚麼都不會!”
陸京墨淡漠嗓音響起:“寧遙是你媽媽,你不能這麼說她,一點教養都不懂嗎?”
寧遙正欲推開門的手一頓,以往陸明瑾也沒少說這樣的話,最初聽到的時候,她傷心又委屈,自己費勁心力照顧他,到頭來難道就抵不上寧煙帶他玩一玩?
她想不通,找機會和陸京墨說了,而陸京墨在得知後也只是皺皺眉,說明瑾不過一個孩子,你跟他較甚麼真?
現在......寧遙嗤笑,推門而入。
寧煙正拍了陸京墨一下,嗔道:“明瑾纔多大,童言無忌,你至於這麼嚴肅嗎,都嚇到孩子了。”
這模樣和姿態,好似她纔是這裏的女主人。
與陸京墨一個是嚴父,一個是慈母,倒是般配。
寧煙話音落下就看到寧遙進來,她神色不易察覺的變了變,而後站起身:“遙遙回來了正好,我給明瑾烤了小餅乾,明瑾和京墨都說味道不錯,你也來嚐嚐吧。”
陸明瑾不滿的叫了起來:“不行!那是小姨給我烤的,纔不要給媽媽!”
……
陸京墨臉色冷了幾分:“你就一定要這樣不依不饒?我已經和你解釋了,你還要怎麼樣?”
寧遙已經不耐煩了,丟下一句:“你先看看離婚協議,儘快簽字,不然就只能走法律程序離婚了。”
說完,她轉身上樓。
陸京墨抬眼看到她的背影,心底湧出難言的燥鬱。
他自認讓步夠多,平日裏也不曾虧欠寧遙甚麼,該給她無論是物質生活還是身份地位都一樣不曾少,不想就因爲這樣一件小事鬧成這樣,實在是難看。
但這兩天,寧遙的態度實在有些反常,還說了很多以前她根本不會說的話,整個人變得很尖銳。
陸京墨喝了口茶,勉強壓下怒意,上樓打算再和她好好說說,卻不想剛進臥室,就看到牀鋪整齊,衣櫃開着,屬於寧遙的那部分衣物都已經不見了。
這是要和他分房?
霎時間,陸京墨只覺得心頭火起,他一言不發,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寧遙聽到關門聲,才懶得搭理,她正在客房鋪被子,整理牀鋪。
到了半夜,她被敲門聲驚醒,打開門就見門口蜷縮成一團的陸明瑾,他小臉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媽媽......我肚子好痛,一直在拉肚子,好難受......”
陸明瑾腸胃一直有問題,不能喫重油重鹽的食物,也不能喫太涼或者太辣的東西,稍微有一點不對,就會對身體造成刺激。
他的飲食一向是由寧遙親自操辦,爲此她還翻了不少菜譜,找了很多食療的法子,給陸明瑾養胃,有時候因爲味道太淡,陸明瑾死活不願意喫,她也只能換着花樣做,就爲了哄他能多喫一點。
但昨天寧煙帶他去遊樂場,點了炸雞漢堡薯條冰淇淋,都是些孩子愛喫的東西,寧煙還拍了照片,陸明瑾喫得很開心,而在一旁的陸京墨完全沒有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