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運氣,十年前的今天,他喝酒消愁,誤從四樓跌了下去,魂魄卻古怪的穿越到一個無比可怕的修真世界。那裏充滿了各種怪獸和陰謀,只有小心謹慎,陰險狡詐,並努力修煉才能活下來。可是,當蘇杭奮力拼搏,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即將取得那個世界最神祕的一樣寶物時,魂魄卻突然離體,再一次回到了這個世界。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學府教室,摸着鼻樑上的近視鏡,身邊那些已經有些印象模糊的同窗,讓他很有些迷茫。直到放學,都沒能完全醒過神來。
“老三,愣啥呢,不喫飯啦?”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急急忙忙收了東西,見蘇杭還傻乎乎的坐在椅子上,便跑過來拉扯。
蘇杭抬起頭看他,這個人是……?
在那個修真世界的十年,他活的異常艱辛,稱得上度日如年。很多記憶,都模糊了。仔細回想許久後,他才終於記起來,這是學府時期,同一個學舍的好友,名叫林東。和自己一樣,都是來自錢塘州某地的窮苦農村。
也許因爲這一點,兩人相處的非常好,簡直稱得上親兄弟。
再一次見到了好友,蘇杭那鬱悶到極點的心情,總算緩了過來。算了,失去就失去吧,反正那個世界終究不是自己的家鄉。
想開後,蘇杭拍了拍自己的臉,正要站起來時,學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蘇杭,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那聲音充斥着一股頤氣指使的味道,這讓蘇杭很不舒服。在修真世界裏,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命令過了。抬頭望去,只見教室門口站着一個模樣靚麗,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林東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怪笑說:“你們倆剛放學就秀恩愛,小心被雷劈啊!”
然而蘇杭卻不這樣想,因爲在看到這個女生的時候,他忽然記起來,自己就是在這一天出的意外失足跌下四樓。而起因,正是因爲這個女孩!
她叫林巧巧,是蘇杭在學府的女朋友,已經相處了兩年之久。就在這一天,她要向蘇杭提出分手,同時投入一名富二代的懷中。前因後果,蘇杭知道的很清楚。他站起來,走到學堂門口,然後看到一個穿着名牌衣裝,打扮同樣時髦,也有點小帥氣的男生站在林巧巧身旁,一臉挑釁的看着他。周圍還有幾個滿臉嘲笑味道的男生,歪斜着身子,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蘇杭記得,自己那一天就是因爲氣憤不過,和對方發生爭吵,然後被這些人狠揍了一頓。若非如此,也不會喝那麼多,以至於魂魄穿越到那個鬼地方。
見蘇杭出來,林巧巧眼裏閃過一絲複雜。她以前還是挺欣賞蘇杭的,雖然家境不怎麼樣,但很努力學習。沒有太多戀愛經驗的女生,總是會對學習好的人有種莫名的崇拜感。可後來她才明白,成績好不能代表一切,這畢竟是一個物質的社會。
而且蘇杭的性格懦弱,別說自己了,就算一個陌生人對他發脾氣,也不敢吭聲。這一點,是最讓林巧巧接受不了的。
所以,林巧巧沒有再猶豫,她雖然看到蘇杭一臉平靜,與之前似乎哪裏不太一樣,可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一臉冷漠的說:“我們分手吧。”
……
慶典?蘇杭恍惚了一陣,這纔想起來,明天是學府五十週年慶。學校領導要求,要以寢室爲單位,來表演節目慶祝。節目不在乎高雅庸俗,重要的是全體師生同樂一堂。
穿越前,學舍的人似乎是商量着演個小品或者來個合唱甚麼的,不過一個個都不是幽默細胞多的人,想的腦袋都炸了也沒想出幾句臺詞。
至於合唱,除了蘇杭外,都是五音不全,合唱個屁。而當天蘇杭又因爲林巧巧提出分手的事情心情鬱悶,墜樓出事,再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幾個室友面露難色,人家學舍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就他們這一家連個節目方向都沒定。
最後老大劉夏輝說:“老三你唱歌還不錯,要不然明天代表咱們學舍唱首歌得了。”
“不是說羣體節目嗎?我唱歌,你們三個幹甚麼?”蘇杭一臉納悶的問。
林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正氣:“哥幾個站你身後,當你的背景板,保證讓全學府女生爲你傾倒。我們不會嫉妒的,你放心吧!”
老二何慶生也連連點頭,說:“沒錯!我們幫你拍手叫好,也算羣體節目了,到時候萬一吸引幾個師姐師妹甚麼的來對你示愛,你記得哥幾個的好就行!”
蘇杭瞧着他們三人一副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做作模樣,心裏實在好笑。
生死掙扎了十年,怎麼會瞧不出這三位在打甚麼主意?不過,蘇杭倒沒想拒絕。大風大浪都經歷了,區區學府慶典算得了甚麼?只是唱歌他倒沒太多的想法,一來現代歌曲忘的差不多了,二來也沒那份心情。
想了想,他說:“唱歌就算了,要不然我彈琴吧,你們站那當侍琴的童子就行。”
“彈琴?”老大劉夏輝一臉不解:“還有侍琴童子這一說?”
“不過學府的鋼琴據說挺名貴的,不知道能不能借的出來。”老二何慶生一臉爲難的說。
至於林東,則不太相信的看着蘇杭,問:“你啥時候學會彈鋼琴了?我怎麼沒見過?”
蘇杭微微一笑,說:“我說的琴,不是鋼琴,而是古琴。”
……
張少和林巧巧沒有依照學府長者的要求,與學舍同伴一起表演節目,而是搞了個二人合唱,唱的還是情歌。這兩人的嗓音都算不錯,雖然稱不上專業,但對普通學徒來說,已經算的上好。
而且林巧巧本身樣貌還可以,又精心化了妝,穿着一身略顯性感的修身漏背短裙,更引得不少男生歡呼。而張少則是有錢的主,光是那一身名牌,就吸引了很多女生目不轉睛。
他們唱的很投入,尤其是林巧巧,一雙眼睛,幾乎全部放在了張少身上。看得出,她是真的動情了。不管因爲錢,還是因爲別的,最起碼現在,她很喜歡眼前這個男人。
至於張少……蘇杭忽然察覺到,張少一直在看自己這個方向,或者說,他其實早就知道蘇杭的具體位置。他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屑和嘲諷的笑容,甚至還刻意摟住林巧巧的腰,似乎是在說:“你小子的最愛,現在被老子摟着,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蘇杭心裏沒有半點波瀾,他收回目光,低下頭看着手裏的琴,決定了究竟要彈甚麼樣的曲子。
放開過去,重頭再來。
生活,是值得懷念,又需要嚮往的。
那麼,就以這一曲,來紀念流逝的,展望即將獲得的!
幾分鐘後,張少和林巧巧在歡呼聲中下臺。張少望向某個位置,嘴角露出了冷笑。窮小子,別以爲這就算完了,這只是個開始。敢嚇我張少,一定讓你受盡折磨,再打廢你,讓你一輩子都是個垃圾!
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天色漸黑,飯點將到。許多學徒看了一天的節目,已經有些審美疲勞。畢竟學徒的節目,沒多少有高水平。開始是看個熱鬧,看個新奇,時間長,就感覺無趣了。肚子餓的咕咕叫,倒不如先去食堂喫點飯。
就在大部分人邁開步子要離開操場的時候,蘇杭他們學舍終於要上場了!
抱着那張琴,蘇杭緩緩走向舞臺。負責安排的老師一臉納悶的看着他,然後又看看三個手舉裝有小石子可樂瓶的三人,心想猜測這是甚麼鬼節目?劉夏輝三人也很是忐忑,他們不清楚蘇杭的琴藝,甚至有些後悔不該上臺。下面那麼多人,要是丟臉,可一下就丟遍全學府了。早知道,就該臉皮厚一些,直接逃跑。就算事後被先生罵,也好過丟人啊!
相比之下,蘇杭沒有任何緊張感。他曾在千軍萬馬中S進S出,血染衣甲。那樣的大場面都不在話下,更何況現在這點小意思。
許多人看着他抱着一張古琴上臺,都在低聲議論這是誰?蘇杭的衣服老舊,就算再幹淨,也能讓人一眼看出是便宜貨。而且還抱着一張琴,自然很容易被人當成在裝B。人羣中的林巧巧,也看到了這一幕。她有些愣神,怎麼想,也想不出蘇杭甚麼時候學過古琴。
張少也微微一怔,問:“他還學過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