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你鬧夠了沒?滿意了吧。”漆黑夜色裏安靜的筒子樓突然傳來男人壓抑着濃濃的憤怒的聲音。
甚麼鬧夠了?滿意了?葉棠頭有點疼,腦子昏沉沉的。
她被一輛迎面而來的大卡車撞到自己都覺得粉身碎骨了,難道死後也得繼續疼嗎?
“葉棠!”男人許是實在忍不住怒意,抬手把人直接從牀上拽起了身。
他力氣大,臂膀健碩,葉棠身子搖搖晃晃,迷糊間睜開眼,看見昏黃的燈光裏映照出男人冷硬的臉龐,他眼裏還充斥着濃郁的怒氣。
她有點懵,怎麼死後到地府見到的第一個鬼就是她那鬧的老死不相往來的前夫?他也死了?
莫名的,她有點怕。
“怎麼?有本事鬧自S,沒膽子看我?”江崖看着她瑩白的額頭上鼓出的紅色血包,怒意就不斷滋生。
但她顯然懵極了,甚麼自S?那雙水眸裏滿是疑惑。
見她這裝無辜的樣子,江崖突然就覺得沒意思透了,怒意一瞬間泄了,轉而升起的是濃濃的無力感以及厭惡。
“葉棠,你嫌棄江家窮,想離婚,行,我不攔你了。”他甩開她的手臂,葉棠瞬間失力跌向木板牀上。
緊接着怔然的聽見他說:“你以死相逼,把爸的工作接下來了,那就給你,但是孩子,只能是我們江家的。”
“你走吧,我江崖,不攔你的光明大道!”他眼含嘲諷的撂下話,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摔門離開。
葉棠足足愣了好一會兒,腦子一陣一陣的疼,像是一本書一樣翻來覆去她猶如旁觀者一般,看到了自己作死的一生。
最後她才接受,她好像車禍死後重生了,但她的人生好像只是一本書,書裏她是好高騖遠,心機陰沉,整日跟女主搶,陷害女主的無腦惡毒女配。
……
不管江崖是不是要離婚,總之,她肯定不會魔怔了一樣拋棄自己的孩子。
葉棠又把呆呆的江希瑤緊緊抱住,她才五歲,搞不明白媽媽怎麼會變化那麼大,還抱着她。
但她很喜歡很喜歡!
媽媽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媽媽還很溫柔的向她保證不會走。
江希瑤心疼的想要摸摸葉棠額頭上的傷口,卻又不敢碰,只能輕輕朝那個腫包吹了一口氣,“媽媽,你疼不疼?”
只要想到媽媽當着爺爺奶奶的面朝家裏的柱子撞過去,江希瑤依舊覺得害怕。
“媽媽你不要撞柱子了,好疼的!”
葉棠......
撞柱子的傻杯纔不是她,是書裏那個憨貨。
但她清醒的好像有點晚,額頭上的腫包確實挺嚴重的,她頭還是疼的要命。
在暈過去前,葉棠想,該不會撞成腦震盪了吧。
“媽媽!”江希瑤親眼看見葉棠暈過去,瞬間嚇白了臉,“媽媽你不要死!”
“瑤瑤,過來,別理她,她肯定是在裝死。”門口走進來的小男孩板着一張冷臉,冒着寒氣的一把把江希瑤拉到身後,冷漠的望着暈倒在門前的葉棠。
“哥哥!萬一媽媽是真的......她受了很嚴重的傷,哥哥,我們快帶媽媽去醫院......”江希瑤使勁拉着江希明。
江希明卻巋然不動,雖然是龍鳳胎,可江希明比江希瑤早熟多了,他早就見識過葉棠的冷漠和歹毒,反正她不愛他們,他也不會管她的死活。
……
“江崖媳婦。”裏屋走出來一箇中年婦女,葉棠見着婆婆年輕了十幾歲的樣子,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宋翠蓮讓倆孩子進屋,不想讓孫子孫女再見到葉棠折騰事。
“你想要工作,我們家給你了,老江已經去廠子裏打報告了。”她滿臉疲憊,實在是這半個月勞心勞神。
葉棠顧不上其他的,照着記憶就往外跑。
見她跑走,筒子樓裏的鄰居們圍上來勸:“宋嬸子,老江那麼好的工作真就這麼給她啊?就不怕她轉頭頂了工作就跟江崖離婚了!”
工作沒了,兒媳婦再跑了,那江家可就虧大了!而且當時娶葉棠,江家也拿了不少彩禮......
宋翠蓮擺擺手,明顯不想再多說,但這些長舌婦......她耐着脾氣硬聲道:“我兒子不會離婚。”
離甚麼婚?家裏還兩個娃呢,宋翠蓮是肯定不可能讓江崖跟葉棠離婚的。
衆人面色各異,反正都等着看江家笑話,更有甚者,惦記着那葉棠就算接了老江的工作也撐不了幾天,到時候葉棠鬧個脾氣不幹了,那工作可不就空出來了?
葉棠可沒空猜她們心思,筒子樓離鋼鐵廠有個兩公里,她怕來不及,只能一路跑着去。
可她剛撞了頭,又不知多久沒喫飯,身體虛的隨時要暈倒一樣。
但葉棠怎麼也得硬撐着,廠子裏走程序也不會那麼快,她只要在報告簽字蓋章前攔下就行。
她一門心思沿着路邊跑,時不時歇一會兒喘兩口氣。
倒是沒注意到路邊巷子裏有個男人瞪大了眼驚聲道:“江哥,那不嫂子嗎?”
江崖聞聲掃了一眼,見真是葉棠,瞬間臉色陰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