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
鮮紅的血順着許雲兮的大腿,融成了一縷,緩緩流到腳跟。大腿,腰肢甚至手臂上,都佈滿了淤青。
“補過?”楚慕言嘲諷而殘忍地笑着,一手逮着她如瀑的黑髮,一手扶着她的腰,身下的動作沒有半點憐惜之意。
盥洗臺前的鏡子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室內令人血脈僨張的場面。
“做得挺真。不過……”楚慕言微微停頓,俯身垂在她的耳邊:“整個圈子裏,誰不知道許家大小姐是個被人玩爛的破鞋?”
楚慕言在她的身體裏馳騁着,許雲兮被他按在盥洗臺上,保持着一種十分屈辱的姿勢,緊緊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等到楚慕言發泄夠了,或許也就結束了。
而楚慕言似乎十分不滿意她這樣的舉動與心不在焉的樣子,將她的頭髮攥緊猛地向後一扯,惡狠狠地道:“許雲兮,把眼睛睜開,看看你這副下賤的樣子!”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許雲兮不得不看向鏡中的自己。
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確實……挺噁心的。縱然如此,她還是倔強地反脣相譏:“像我這樣噁心的人,楚總不也能照收不誤嗎?我們彼此而已。”
“呵~”楚慕言冷哼一聲:“許雲兮,你別忘了,你爺爺的命可是捏在我的手裏。哦,不不不,準確地說,是在你的手裏。”
話音剛落,許雲兮只覺得後背發涼:“楚慕言,你要怎麼報復我都可以,但你別牽扯到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他似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你們許家哪還有甚麼無辜之人?許雲兮,你還是要點臉,嗯?”
每說一個字,楚慕言的力氣就增大一分,疼得許雲兮臉色發白,額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楚慕言!那是一條命!”許雲兮震驚地吼道。
這句話真的是楚慕言說出來的嗎?她的慕言哥哥,怎麼會……會狠到這種地步?
……
“說話。”楚慕言嫌棄地踢了踢如同一灘爛泥的她。
許雲兮倔強地抬起頭,淚花氤氳在眼眶,楚慕言微微愣了愣。
“你要我說甚麼?屈打成招?”許雲兮笑容明媚,語氣中帶着的微微顫音,出賣了她此時的委屈與失望:“楚慕言,你從來都沒有信過我,對不對?”
她的慕言哥哥啊,真是絕情得可以。
“自然,心兒不會騙我。”說起蘭心,楚慕言的臉上有意無意地泛起一抹笑容。
“好……好。”許雲兮忍着肝臟傳來的疼痛,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你把我的命拿去,一命抵一命,放過我爺爺。”
“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幹甚麼?你的命又不值錢。”楚慕言嗤笑。
“那,你想怎樣?”許雲兮不解,楚慕言不是恨她入骨嗎?還能大度到留她在這世上苟延殘喘?
“冤有頭債有主,你當年害死了我的孩子,自然要將他的命還來。”
還?怎麼還?
“你想讓我怎麼還?”許雲兮知道他不會相信自己,不如將錯就錯,吃了這個啞巴虧,興許他還能救救爺爺。
“心兒被你傷了根本,這輩子都無法生育了,而楚家,不可能斷在我的手上,明白麼?”楚慕言伸手鉗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你想讓我代孕?”許雲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怎麼可能讓你的基因污染楚家的血脈?我要你……”楚慕言微微使力,平靜地開口:“把子宮移植給心兒。”
“你說甚麼?”許雲兮的聲線驟然下降,全身發冷。
……
“許雲兮你知不知道楚家在涼城想要悄無聲息地做掉一個人,有多容易?”楚慕言成功地被她挑起了怒火:“餵狗是嗎?好,許雲兮,我滿足你!”
“那老頭的命我會留着,到時候給你收屍。看在你把子宮移植給心兒的份上,楚家會厚葬你。”楚慕言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全家。”許雲兮望着他離開的方向,無力地趴在了地上。
肝臟的疼痛如同將她千刀萬剮,她明白自己時日無多了,楚慕言想厚葬她,怕是可以提前了。
用盡全身的力氣起身,許雲兮趴在盥洗臺前,大口大口地吐着鮮血。每走一步,似乎都丟了半條命,薄薄的衣服拿在手上,如同千斤重,穿好衣服後,猛地傳來一陣眩暈,許雲兮意識渙散,直接暈倒在了門口。
許雲兮醒來時,爺爺已經做完了手術,被推回了病房,如同往常一樣,帶着氧氣罩,全身都插滿了各種導管,面色蒼白地沉睡着。
“爺爺,是小兮沒用,小兮不該昏倒的!”握住爺爺的手,縱使沒甚麼溫度,但這確實許雲兮這麼久以來,唯一感到貼心的溫暖。
瞬間淚如雨下,看着他滿身傷痕,自己卻無能爲力。
“爺爺,等你病好了,小兮就帶你去意大利。”許雲兮的嗓子已經哭得喑啞:“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小兮知道你愛聽曲,院子很大,你從前最喜歡的那把藤椅,小兮給你買了張一模一樣的……”
許雲兮漫無邊際地說着,想到甚麼便說甚麼,甚至楚慕言是何時走近的,她都沒察覺到。
“你還真敢跑?”楚慕言將藥碗猛地放到櫃檯上,發出一聲乍響。
許雲兮回頭,如同見了鬼一般,擋到了爺爺的面前。
“不要,不要過來!”
楚慕言對她這副視他如洪水猛獸的樣子十分不爽,卻又無可奈何。
“喝了。”瞥了一眼櫃子上黑漆漆的中藥,楚慕言冷冷地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