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隆冬,海市溼冷,今年更甚。
夏蟬走進KTV時,渾身都溼透了。
外面下着雨,還裹着淅瀝瀝的雪碴子。
江書望不接電話,爲了找他,海市大大小小的場子她都找了個遍。
經理把她帶到包廂時,男人被一羣鶯鶯燕燕簇擁着坐在沙發上,交疊着一雙長腿,神色散漫。
看見她過來,他神色涼薄,只是端了酒杯跟旁邊人碰了碰:“誰讓你來的?”
面對他一如既往的厭惡,夏蟬慢慢低下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我......來給你過生日。”
江書望漠然看她一眼,眼中的嫌惡毫不掩飾。
旁邊那個女人誇張道:“哎呀,我的新裙子!你往這坐甚麼?弄髒了你賠得起嗎?”
一句話,便點燃了導火索。
包廂裏那些人都開始順勢冷嘲熱諷。
“就是,人江哥都要結婚了,還巴巴貼過來,是舔狗當夠了爭着當小三了?!”
“她有多死皮賴臉你們心裏沒數麼?江哥都懶得搭理她,她還天天纏着,人家跟小雅纔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終成正果,你算那根蔥啊!”
夏蟬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是才知道江書望要結婚的消息。
不過這也很正常,夏蟬糾纏江書望這麼多年,從大學那陣一直追到畢業。
……
江書望直接打開車門,語氣煩躁:“上車,我再說最後一遍。”
夏蟬這才上車,看一眼自己身上溼漉漉的衣服,小心脫了外套,把乾燥的一面墊在車座上才坐下。
江書望對他的每輛車都很寶貝,稍微弄髒點就要發脾氣。
車裏開着暖氣,倒是不冷了,她靠在車窗邊沒說話,江書望也一如既往地懶得理她。
到了家,他自顧自下車開了門。
司機給他撐了傘,夏蟬被晾在雨裏,卻沒在意,拿起外套低頭跟進去。
大平層亮起昏黃的燈,江書望坐回去點了支菸,神色疏冷:“給我做一碗醒酒湯。”
夏蟬沒做聲,走進廚房拿了食材煲湯,火候到了才調成小火,走出廚房。
江書望閤眼在沙發上躺着,劉海垂下來遮住半邊眉眼,在暖黃的光下更顯溫柔。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回房收拾行李。
衣帽間放滿了衣服和飾品。
她將自己買的那些疊起來放進行李箱,將幾隻禮盒放進紙袋,拉開抽屜找到那枚已經被摩挲得光滑的玳瑁紐扣,鄭而重之掛到脖頸上,才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鍋裏的湯恰好也開了,夏蟬盛出一碗湯,才輕聲叫醒江書望:“起來喝吧。”
男人睜開眼,揉着眉心又點了支菸。
夏蟬猶豫一陣,還是開口:“以後少喝酒,你胃不好,喝多了會難受的。”
……
感覺箍在手腕上那隻手力道更重,夏蟬也不想糾纏,一如既往服軟:“對不起,是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現在你可以擺脫我了。”
江書望指骨發白,手背上的青筋猙獰蜿蜒。
這三年,夏蟬說了很多次對不起,爲送晚了五分鐘的東西,爲冷掉的湯,爲那些買來不合他心意的東西,爲每一個惹他煩躁的瞬間,爲了留在他身邊。
可現在她說對不起,是爲要跟他撇清關係!
她怎麼敢!
那雙猩紅的鳳眸溢出寒意,江書望抵了抵腮,聲音凌厲:“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不當這個狗皮膏藥了?”
夏蟬的手腕被他箍得生痛,像是要斷了一樣。
她不理解他爲何生氣,雖然江書望一貫喜怒無常,可他都確定要結婚了,也不愛她,爲甚麼還這麼大的反應呢?
還是說,他真的把她當成一條不允許背叛的狗了?
夏蟬在心裏自嘲着,問他:“難道你能爲了我不結婚嗎?”
江書望眼中戾氣更甚,“你也配!”
那不就是了。
夏蟬看着他:“放我走吧。”
看着那雙平靜如死水的眼,江書望不知爲何感到一陣心慌,他掐緊了夏蟬細窄的腰:“當初爬牀睡了我就想跟我在一起,現在這麼容易就想走?當我是甚麼東西!”
夏蟬被他掐得生疼,臉色都白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