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雲衍回來的時候,依舊是滿身的酒氣。
主臥室的門被大力的推開,又被他大力的摔上,整個房間似乎都在嗡嗡響。
我沒開燈,他也沒甚麼耐心,皺着眉用大手在牀頭櫃上亂摸一氣,上面的檯燈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沒摸到想要的東西,他的語氣明顯跟煩躁了一些:“繩子呢?”
我嘆了口氣,勸他:“很晚了,爸媽已經睡了,你能不能輕點?”
容雲衍嗤笑了一聲:“今天是週六,沒聽到點動靜,他們能睡得着嗎?”
我沉默了。
因爲這是容雲衍跟家裏妥協過的結果。
每個週六晚上,他必須回家跟我過夜,其他時間他去哪裏跟誰在一起,家裏都不過問,我也不能過問。
這三年來,日子幾乎都是這樣過的。
之前我還被媒體調侃過,明明是現代社會了,容太太好像過得還是古代後宮的日子。
我就像是個家世顯赫但是不得寵的正宮娘娘,我的丈夫不能廢了我,還必須在規定的日子裏來我這裏過夜,但誰都知道,真正的寵妃另有其人。
“我問你,繩子呢?”容雲衍的耐心似乎已經告罄,“別拖延時間。”
藉着窗外的月色,我定定地看着他。
三十歲的容雲衍高大英俊,似乎還有着我記憶中的桀驁陽光的少年模樣。
……
容雲衍走後,我去洗了個澡。
看着浴室地上大把大把脫落的頭髮,我愣了一會兒。
然後用紙巾把它們全都收集在一起,包好,衝進了馬桶裏。
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做化療會掉頭髮,但我想着,總不可能一下子就掉完吧?多少得有個過程。
距離我變成個光頭,至少也得一年半載的。
沒想到啊,居然掉的這麼快。
看着那些被沖走的頭髮,我突然想起容雲衍剛跟我告白的那一天。
他這個人,傲嬌的很。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他早就對我起了心思,還以爲他早戀了。
因爲他靠近胸口的口袋裏,一直藏着一縷女孩子的長頭髮。
我發現了好久了。
於是我直接去問他:“是三班的孫夢欣的吧?”
容雲衍氣哼哼的推了推我的腦袋:“孫你個頭,那頭髮估計是我不小心掉的。”
“你頭髮有這麼長啊?”
我用手比了個長度,那是女生長髮纔可能有的長度。
……
見到他活着回來的時候,我喜極而泣。
可聽到他的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笑容消失殆盡。
他的身後藏着一個女孩。
那女孩應該是沒怎麼出過她們村子,很怕生,一直躲在容雲衍的背後瑟縮着。
我問他:“她是誰?”
女孩更害怕了,揪着他的袖子有些緊張。
容雲衍安撫地護住她,擋在她面前,對上我的視線:“我們準備結婚了,她是我未來的妻子。”
“那我呢?!”
容雲衍還是一開始那句話:“我真的不認識你。”
容家畢竟是H市有頭有臉的人家,容雲衍又是獨子,容父容母堅決不同意他娶蘇冉冉。
其實我明白,這兩年我盡心盡力的照顧二老,我們三個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幾乎是相依爲命地活着。
他們死活不同意容雲衍和蘇冉冉的婚事,其實是在爲我鳴不平。
但容雲衍是甚麼人?
他能暗戀我那麼久,就證明他是個性格執拗的人,認準了就絕不回頭。
只是以前他認準了我,現在卻認準了蘇冉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