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我考上京大了!”
容家別墅,書房。
夏喬興奮地把錄取通知書遞到容凜眼前,亮晶晶的眉眼彎成一條線。
可容凜的反應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高興。
他表情冷淡,平靜的接過錄取通知書,只看了一眼,才淡淡道:“不錯。”
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潑下,夏喬怔在原地,眼神也變得黯淡了些許。
她本以爲,在看到她的錄取通知書時,他會和一年前蘇皎考上京大時一樣高興的。
可容凜的表情,卻好像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考上了哪所大學。
夏喬垂着眸,強行壓下心頭的苦澀。
爲了確保考上京大,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幾倍的努力。
每天學習到凌晨兩三點,週末從不休息,連生病了都不敢耽誤上課。
終於,她考上了,他的反應卻平淡到近乎冷漠。
而這時,書房門再次被敲開,傭人在門口急聲道:“不好了先生!蘇皎小姐發燒摔倒了!”
原本神色平靜的男人蹭的站了起來,表情是掩飾不住關心和急切,他再也沒看夏喬一眼,將手中的錄取通知書隨手扔下,大步走了出去。
夏喬站在原地,看着那輕飄飄的紙落在地上,像一張不起眼的垃圾。
……
漫長的少女歲月,她也不知道是何時對那個人生出那種心思的。
也許,在她一無所有的待在孤兒院,卻聽到他說“跟我回家”後,就註定了這份暗戀的誕生。
但容凜卻始終看不見她。
夏喬甚至悲觀的覺得,容凜甚至有些,討厭她。
她躺在牀上,直到深夜才輾轉反側的睡着。
之後的幾天,家裏都極其平靜,容凜的確沒有給她辦慶祝派對的想法,甚至連多一句的誇獎都沒有。
夏喬每天躲在自己的小房間裏看書,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那些傷心事。
“都拼死拼活考上了,還看書裝甚麼努力。”
門口,蘇皎不知何時光臨了她的小房間,滿眼不屑的看着夏喬。
她一向仗着容凜的寵愛爲所欲爲,對夏喬動輒冷嘲熱諷。
夏喬不想和她吵:“我只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蘇皎纔不信,“每天假惺惺裝的有多懂事,考上了又有甚麼用,小叔還不是討厭你,克父克母的剋星!”
多年得到的偏愛,讓蘇皎對她總有一種趾高氣揚的惡毒。
她毫不留情的揭開夏喬的傷疤,夏喬再好的脾氣也被激怒了,她合上書站起來。
“那你呢?你不也只是個孤兒而已嗎?”
……
父母去世的那個夜晚,是夏喬人生中最黑最寂靜的夜。
她躲在黑暗的衣櫃裏,想等父母吵完架再出去。
可等到出來時,只有滿地的血和了無生息的爸爸媽媽。
從那時起,夏喬便開始恐懼黑暗。
只要陷入全黑的地方,就會心跳加速、渾身發抖,非常恐慌焦慮,這些年每晚睡覺之前,她都要給自己開一盞檯燈才能睡着。
而閣樓裏,甚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暗。
夏喬蹲在角落裏不過十分鐘,便已經控制不住的全身發抖。
她急促的呼吸着,右手緊緊掐着左手,掐出一大片紅印,疼痛才使她稍微清醒一些。
但很快,父母死去的樣子又不斷在她眼前閃現。
“不,不是!我不是剋星,不是!”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夏喬很快就忍不住,幾乎是從地上爬到門口,不斷拍打着被鎖住的門,卻沒有任何回應。
眼淚早已不受控制的流了滿臉,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流到嘴邊,鹹澀無比。
直到連拍打的力氣也沒有。
她蜷縮在角落裏,將整個腦袋都埋在膝蓋上,如受傷的小獸般嗚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