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同偉,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馬上就訂婚了,你搞這種事情?當初我就該信我爸的話,不該和你一個小辦事員走在一起。現在麻煩大了吧?”
“我警告你,你現在就按我爸的意思去實名舉報韓晴,否則的話,我們倆……完了。”
富平鄉,子午大道。
一間單元房內爆發出劇烈的爭吵聲。
一個衣着精緻的女人高揚着鼻尖,左手的小指前伸着,差點要抵在身前男人的鼻尖兒上,話音兒中帶着不容置疑的頤指氣使。
“婷婷,你先別急,立偉會處理好的。媽……媽向你保證,一定不會耽誤你們訂婚的日子,不讓親家公挑理兒。”
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低眉順眼的賠笑,舍了一張老臉希望能能夠求得眼前這位將要過門兒媳的原諒。
沒成想,老太太一張熱臉卻貼了冷屁股。
張婷婷哼了一聲,一把推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後者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上:“別叫那麼親熱,你還不是我媽,我更不是你們陳家的兒媳婦。”
“姓陳的,別八竿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你要是個男人就按我爸的吩咐去做。只要你舉報韓晴貪污受賄,不但無罪,而且有功。”
“你是她的專職司機兼通訊員,這件事你的話最有發言權,要是不然,那我們兩個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說着,見到陳同偉不言不語,張婷婷氣急,手中的坤包一甩直接就掛在了陳同偉的臉上,後者身子一顫,驀然驚醒。
陳同偉驚愣抬頭,滿眼糾結的情緒在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瞳孔中閃過海浪驚濤。
饒是官海沉伏了近三十年的老男人已經見慣了大風大浪,一身的養氣功夫就算泰山崩於前也依舊能面不改色。
……
陳同偉笑着說道。
上輩子自己承受污名,連累着老孃跟着擔驚受怕,名聲受損。一輩子把名聲看的比天還重的老太太,硬生生陪着陳同偉一起度過難關。
對於母親,陳同偉心中是有愧疚的。
“媽……媽沒事。同偉啊……媽知道你在體制內不容易,但媽只有一個要求,咱家是農村的,但窮要窮的有志氣。”
“不管怎麼樣,做甚麼事兒啊,都要對得住的自己的良心。”
陳老太太顫顫巍巍的說道。
但就算只有這一句話,卻如一記重拳重重的砸在了陳同偉的心中。
他慕然抬頭,饒是在官場中浮沉了三十年的老油條此刻也心神震動,知子莫若母,陳同偉的變化如何瞞得住血脈相連的母親。
“媽,你放心,我一定憑良心做事。”
說完,他張開懷抱擁抱了一下老太太,隨即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
吧嗒點燃一根香菸,陳同偉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煙霧。
距離現在爲止,富平鄉副鄉長韓晴已經被市紀委部門帶走調查超過了三十六個小時,輿論的發酵下,富平鄉的絕大多數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事情上。
畢竟,韓晴擁有太多頭銜,每一個都讓人側目。
陳同偉當然不會重走一遍上一世的老路,對市紀委的同志直接舉報韓晴這種蠢事,陳同偉當然不會做第二次。
不僅如此,他還要反其道而行。
……
陳同偉語速很慢。
但他每說一句,身前的趙國華額頭冷汗唰的就落下來了。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陳同偉,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事情對方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陳老弟啊,你這是……”
“還不信?”
陳同偉冷笑一聲,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後來趙國華被涉嫌貪污受賄等罪名帶走的時候,公佈在公示欄中的罪證可不僅僅只有這一條,恐怕趙國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身敗名裂的關鍵原因就是因爲和接待員劉芳的苟且之事被大房撞破,而後才鬧開的。
“信,信,信,我的親老弟啊,你有話直說。”
趙國華連忙走出辦公桌,膽兒都嚇破了。
“很好,趙局長,我的事情很簡單,我需要你控制住網絡上關於韓副鄉長的相關輿論。”陳同問說完,趙國華一個趔趄,頓時苦笑道。
“老弟啊,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這事兒沒法幹啊。”
“你也知道,韓副鄉長被羈押審查的事情鬧的有多大,這輿論根本就控制不住。而且,這件事我早就接到了張副鄉長的指示,不能控制輿論,一旦封.鎖,老哥的烏紗帽可是就沒了啊。”
趙國華大吐苦水。
聞聲,陳同偉點頭,張副鄉長就是女友張婷婷的父親,也是自己未來的親岳丈。陳同偉對這一場政治鬥爭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這並不讓人意外。
而陳同偉原本也沒打算趙國華會答應下來。
畢竟,自己的黑料是死,得罪了張副鄉長也是死,沒有辦法二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