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江市郊!
午後的太陽火辣辣,曬在人的身上跟一把針似的猛扎着皮子。
趙明滿臉是灰地蹲在樓頂有一口沒一口地抽着“天下秀”,滿頭的大汗將臉上的黑灰衝出一道道的白淨,看起來跟鬼似的。
腳下的瀝青都曬得軟綿綿,頭頂的太陽暈玄玄,如果不是趙明身體好,早就中暑了!
呸!狠狠地啐了一口,趙明狠狠地發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滿,心想,草特麼的謝宇,這麼熱的天讓老子來給老幹部樓安裝遮雨棚,大中午的,得活生生地把人給曬死!謝宇,你特麼的給我等着,等我以後當了領導,看我怎麼收拾你,狗東西!
又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趙明這才把老舊的安全繩系在了身上,然後揹着全新的遮雨棚,順着樓頂外牆朝下一步步地索降。
這裏可是四層頂樓,離地十五六米,一不小心摔下去可就完蛋了。
趙明只是西川礦區(處)下屬供應站(科)的一個臨時工,領導讓他幹甚麼他就得幹甚麼,不然的話,就滾蛋!
原本可以參加高考,上一所大學,走上人生巔峯指日可待,偏偏打了一架,最後被開除了。趙明一輩子都忘不了他爸去求子弟校的校長,左手拎着酒右手拎着煙,然後被校長從樓梯上推了下來。
那天,好多同學都看到了,趙明去扶他爸,說不高考了。回到家,他爸用鞭子抽得他遍體鱗傷。打完之後,拎着沒摔壞的禮送給了供應站(科)綜合辦(股)的謝宇。
第二天,趙明就開始了他守澡堂子的生涯!
校長了不起,主任了不起!只要在這個國企當中,芝麻綠豆大的官都能把普通的工人玩弄於股掌當中。
趙明要出人頭地,憑甚麼謝宇能當主任,他趙明就不行?這幾年趙明喫的每一次苦,忍下的每一口鳥氣,都是在爲了將來某一天的爆發,一定要混上個幹部,一定要出人頭地!
牆上的孔已經鑽好了,螺栓已經打進孔裏固定,雙腳蹬着牆,歪着脖子頂住遮雨棚將兩端喂進了孔裏,等到擰上螺母后,趙明終於喘了一口粗氣,可以歇一歇了。
兩腳剛踩在窗臺下的水泥板上,吊着繩子靠着牆,歇幾分鐘再拿活動扳手緊固,就可以幹三樓啦。
……
楊皎月在西川礦區當領導這些年,誰敢對她下手?誰又敢佔她便宜?
好巧不巧,今天全都趕上了!
被趙明摟在懷裏,楊皎月腦子發暈,身子發燙,這一掙扎,叫她把趙明貼得更緊,渾身沒有力氣地吊在了他的身上。
本來就只有一件披在身上的衣服相隔,心跳都像聽得到。
不管趙明是有意還是無意,總能看到不少的風光,年輕氣盛就是好,經過人事的楊皎月頓時察覺,俏臉紅撲撲的。
離得近了,趙明才發覺楊皎月長得十分養眼,不論是三庭五眼的比例還是那水嫩的膚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既有**的風情,又有少女的身子,這樣的女人讓趙明的審美就像開啓了一扇門:少婦纔是真的好啊!
此刻趙明腦子裏的全是惹火的畫面。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原來剛剛洗過澡的女人身子這麼香!
旁邊還躺着個不知生死的歹徒,這樣的環境下心裏總是不舒服的,趙明趕緊把楊皎月扶到涼椅上坐下,衣服遮上不遮下,往下拉一點,上面又……手足無措的憨樣反倒惹得楊皎月多了一分興致,只不過是一閃而過,轉又覺得荒唐!
看到音響上放的那臺被紗巾遮住的電話,“我先報警!”
“別,你打126呼834……直接留言,他姐讓他第一時間回家來……”
“噢……”趙明照做,熟練地撥通電話呼叫傳呼號留言。
楊皎月趁着趙明撥通號碼的時候,把內衣穿上,然後套了一件綿稠的裙子,等趙明轉頭一看,沒想到穿上衣服比不穿的時候還好看……不對,都好看,剛纔能把這樣的女人抱在懷裏,也值了。
“看夠了沒?”
被趙明看到臉皮子有點燙,楊皎月不悅地說了一句後,問,“你叫甚麼名字,遮雨棚不是歸事務辦管嗎?”
“我叫趙日月……日月明!”趙明問,“姐,你呢?”
……
“謝主任,我該回供應站開澡堂了!”
趙明覺得這麼說的話,謝宇應該沒理由再爲難他,畢竟他的工作是看澡堂子。
“老謝,你們供應站的人,現在這麼難管?”
“哈哈……下班了,就叫不動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謝宇身邊兩人的陰陽怪氣讓謝宇大受刺激,當場黑臉叫道:“趙明,你是不是不想幹了,我特麼給你安排工作,你還挑三撿四的,你如果不想幹的話就滾,外面的農民排隊想來當臨時工,不識好歹的東西!”
如果謝宇知道趙明剛纔收隊一條人命,估計沒膽量用這種口氣和趙明說話。
“工作上的事,謝主任你可以隨便批評,不過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喲,哈哈哈……”謝宇大笑了幾聲,臉色一沉,“一個看澡堂子的臨工,你跟我講人格?這麼有骨氣,你別幹了啊,滾,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趙明心中一震,這樣就把工作給丟了,兩拳捏得咕咕地響,反正工作也沒了,幹他!
剛有這想法的時候,趙明深吸了一口氣,用拳頭能解決問題嗎?一時發泄爽了,帶來的麻煩只有父母去承擔。趙明這麼大的人了,不但不能靠自己的雙手去保護父母,還給他們找麻煩?
老爸被校子推下樓梯的一幕在腦海閃過,趙明一咬牙,都快憋炸了,人生處處是無奈!
低頭邁步,身後是謝宇吐痰的聲音和另兩人的譏笑,趙明咬咬牙心想,回家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明走了沒幾步,路就被胸擋住了,好大啊!抬頭一看,楊皎月,難怪……
楊皎月瞥了趙明一眼,馬上看着謝宇等人,說道:“你們幾個開完會不下班,在這裏做甚麼。”
謝宇尾巴搖起來,點頭哈腰一路小跑,迎了上來,“礦長,剛纔大家都圍着你,我也沒有說得上話,這不是專程過來等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