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裏。
病房裏沒有一絲的人氣,只剩下病牀對面牆上的電視播放着頒獎典禮的聲音。
在風雪交加的冬天裏,哪怕開着暖氣,依舊感受到一陣陣刺骨的寒。
躺在病牀上的女人渾身瘦到只剩皮包骨,枯草般微微泛黃的長髮擋住了巴掌大的小臉。
緊攥着手機的手微微顫了顫,像是緊攥着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眼皮緩慢喫力地掀開,慢吞吞地將手機拿到面前,手背上清晰可見的針孔格外觸目驚心。
電視裏頭已經到了緊張的頒獎環節了。
很快就要公佈最佳男主角的獲獎名單。
女人恍恍惚惚,發顫無力的手點着手機屏幕,好不容易撥了個號碼,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
所幸,手機沒有掉在地上,而是掉在枕頭上。
電話很快就被接聽了。
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給這冷清的病房裏短暫地增添了幾分人氣。
女人睫羽顫了下。
“你有甚麼事嗎?”
對方語氣帶着幾分不屑和鄙夷。
……
宋予歌心臟不由得傳來一陣刺痛。
“對了,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祕密,這麼多年打工掙錢還真是辛苦你了,不過阿舟說了,他從今往後都不會再讓我喫一點苦,他辛苦拍戲賺來的錢以後都只會交到我的手上。”
“是你......”
宋予歌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癌症晚期的疼痛已然蔓延全身,連止痛藥都無法壓制了。
明明她纔是那個陪着他林樾舟走過低谷的人,陪着他從娛樂圈查無此人的小透明,到火遍全網的大滿貫影帝。
誰又知道她爲此付出了多少?!
可林樾舟卻對此毫不知情。
原來是沈知宜抹掉了她所有付出的痕跡!
也多虧了她那位拋夫棄女的親生母親。
爲了自己的女兒,不惜毀了另一個曾經被她拋棄過的女兒。
所以在林樾舟的世界裏,從來都沒有她宋予歌,有的只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沈知宜。
她付出的一切,最後竟然給別人做了嫁衣。
心頭湧上一股震驚,不甘,怨憤。
她忍不住咳了咳,刺目的猩紅從她脣邊不斷地流出。
“是我啊。”
……
田悅禾見宋予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沒忍住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還沒睡醒呢?”
宋予歌回過神來,看着她,“你......”
田悅禾確定她醒了,然後果斷把手收回來,直接動手掀開她的被子,開始罵罵咧咧。
“你甚麼你?再不起來,你就要給節目組賠違約金了,然後我們倆就該喫西北風了。”
她說着,就走到衣櫃旁將擺在那裏的一個行李箱往外面推出去。
“行李都收拾好了吧?可千萬不要有甚麼忘記了,這可是要命的。”
田悅禾嘆了口氣,“你也是的,就算接不到戲,你也不看看到底是甚麼綜藝就簽了合同,這可是荒野求生啊宋予歌,可不是那些甚麼悠悠閒閒喫飯談戀愛的慢綜藝。”
宋予歌邊聽着田悅禾說話,垂下眼眸。
身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圈圈肥肉猝不及防地扎進眼底。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會兒應該是她最胖的時候,也就是二十三歲,她出了場意外,簡單來說就是倒黴透頂地被迫衝上去替人擋刀了,在治療的過程中又用了不少激素藥物,好不容易且十分驚險地從生死邊緣繞了一圈回來後,隨之而來的後遺症,就是激素胖。
從九十多斤的標準身材,蹭蹭蹭地長到了兩百多斤,瓜子臉也都被肥肉將五官擠得變形了。
這個時候,也是她人生和事業最低潮的時候。
宋予歌沉默了半晌,啞聲開口,“田姐,現在是几几年?”
“怎麼?你還沒睡醒啊?”
田悅禾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回答她的問題,“二零二四年,十一月了,下個月就是你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