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把裏面那個丫頭給賣了吧。”
“你說甚麼胡話呢,這好歹也是你妹妹。”
王天寶撇撇嘴,
“奶,又不是我親妹,我自己的親妹妹我爹孃都給我賣了換糧了,一個堂妹而已,奶你可別忘了,咱們家可就我一個男丁,若是我沒了我們老王家的根就沒了。”
“你,你讓我想想。”
屋內,躺在破舊炕頭上的女娃額頭上頂着一塊血水和草木灰混雜的傷口,蘇昭昭緩緩睜開眼睛。
“好疼,這裏是甚麼地方?”
突然間一陣更強烈的眩暈襲來,剛剛甦醒的蘇昭昭又再次昏迷了。
在昏迷中,蘇昭昭看到了屬於這具身體的原主的一生。
這具身體原主的名字叫做王大妮,是村裏頭王家第2個兒子的女兒。
村裏頭重男輕女是常態,而王大妮家裏更甚。
王大妮的母親當年在生王大妮的時候傷了身子沒有辦法再懷孕,這在一個農村的家裏就是天大的罪過。
本來王大妮的奶奶,也就是這個家裏的當家話事人,是要求王大妮的父親再娶一個新妻子。
好在原主的父親堅持,堅決不肯再娶一個新媳婦,就守着原主和妻子生活。
因爲沒有如了王大妮奶奶的意,所以一家人在王家備受針對。
……
這年頭,誰家的糧食都金貴着,這飯點時候跑來的小丫頭由不得她多想幾分。
“劉嬸子,借個地方。”
邊說,蘇昭昭邊露出了自己懷中的一碗粥。
劉嬸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口中也忍不住的分泌出唾沫大米呀,他們這一家子很久都沒有喫到了。
就算蘇昭昭就是給他們留一口米湯也是夠了的。
至於這東西哪來的,反正不是他們劉家拿的,那王家老太就算想找麻煩也找不到他們劉家頭上。
“大妮呀,來來來,把嬸子家就當你家一樣,我們一起去屋內,屋內涼快些。”
蘇昭昭非常識趣的在自己本來就不多的口糧中分了一小部分給了劉嬸子,剩下的那一部分。沒有等劉嬸子說話就立刻吞到了自己的肚子裏。
全當沒有看到劉嬸子懊惱的神色。
劉家父子喫飯的時候看到蘇昭昭的存在,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是劉嬸子把他們拉到一邊同他們說了幾句話,他們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甚至還願意邀請蘇昭昭和他們一起喝樹皮湯,蘇昭昭看了看那樹皮湯,抱歉,她決絕,她不是原主,這東西她實在接受不了。
劉家父子的神色就更好了,也是,誰家帶的糧食上門來給自己白癡又不要回報的,看到了能臉色不好嗎。
劉家的兒子吃了米粥,忍不住感慨道,
“這大米啊,真的是好久沒吃了。上一次喫到,還是把小妹送到鎮上那富戶那的時候,也不知道小妹在那邊過得怎麼樣。富戶家裏就算再差也不會比我們家裏的情況更差了吧。”
蘇昭昭想起自己在原主記憶中看到的東西,唉,真是造孽呀。
……
“你這個死妮子,果然就像你哥的說的一樣,得了瘋病。我家團團在城中富貴人家裏頭當差呢,日子過得肯定很好。”
那一巴掌,直接讓蘇昭昭嘴角出血,口腔裏都充斥着血腥味。
但是蘇昭昭顧不得這些,
“是真的,我哥也知道我家的那些糧食就是由村裏那些小娃的命換來的。你們別忘了當年富戶來收孩子的時候,就是一個孩子算一袋米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王天寶。
尤其是劉家人,蘇昭昭不是隨便找了一戶人家喫午飯的。
劉家人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可整體來說,村子裏也算得上是難得的好人家了。
尤其是對自己的女兒,村民賣掉自己的女兒,或許真的就是爲了那點口糧也不關心自己女兒的未來。
可劉家賣掉自己的女兒,不是爲了口糧。是因爲那來收人的富戶家僕跟他們說,在主人家裏當差不愁喫喝。
每天都還能有個大白饅頭,這才把自己寶貝女兒賣了出去。甚至連那作爲賣女兒的大米也讓他們家的團團帶走了半袋。
所以,他人家或許對自家的孩子變成了兩腳羊,沒有那麼在乎。但是劉家一定在乎。
王天寶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知道這麼多的事情,他額頭上都開始冒出了冷汗,腿也開始不停的打哆嗦。
“叔叔伯伯我都說了,我妹瘋了,她的話信不得。是吧。”
王天寶想要找一個盟友在他看向劉嬸子的時候,看到她那一雙漆黑的瞳仁,心裏卻忍不住的發慌。
“三叔公,你家不是有個小孫子嗎?前幾日不是不見了嗎?他不是不見了,是被我哥拿去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