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無風,晴空萬里,翻卷的海浪映射出粼粼波光,襯得烈日更加刺眼。
雲皎手握捧花,安靜地站在酒店禮堂。
在座賓客議論紛紛,她卻能清晰地聽到酒店外翻湧的海浪聲,似在對她單方面的執著做最後的嘲笑。
作爲這場婚禮的新娘,在超出儀式時間的半小時後,她仍然沒有等來新郎。
雲皎笑了聲,低頭看向手裏的捧花。
她知道,傅今霄不會來了。
“怎麼回事?”
眼看賓客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傅慶坐不住了。
作爲傅今霄的父親,他一直盼着傅今霄能儘快把雲皎娶進門。
雲皎雖隨了母姓,但霍老爺子對她寵愛有加,臨去前把手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市中心的私人博物館全部留給了她,還有那座市值五億的園林舊宅。
把雲皎娶進門,等於帶回來一座大金山。
特別是最近自家老爺子病重,傅家內部鬥得昏天暗地。
雲皎以及她手裏的資源,會是傅今霄奪權最大的助力。
偏偏傅今霄最近被雲皎的那個繼妹迷得暈頭轉向,嚷嚷着要解除婚約。
明明他和雲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時候叫嚷着長大要娶雲皎爲妻,怎麼長大了反而沒了腦子!
……
秋詞看似善意的提醒其實全然是直白的威脅。
雲皎從未想過平日裏待她親和有禮的傅慶夫婦會是這般嘴臉。
犯錯的是他們兒子,他們不去找傅今霄,反而站在這裏指責她。
先用爺爺的臨終囑託朝她心上扎刀,再用傅家的勢力威脅她?
心頭最後一點柔軟被傅慶秋詞幾句話吹得煙消雲散。
雲皎正要脫下高跟鞋砸到主桌上,就看到禮堂大門被人推開。
秋詞面上一喜:“皎皎,肯定是今霄回來——”
興奮的低語卡在嗓子口,秋詞噎得一陣臉紅。
年輕男人推門而入。
所有的聲音如浪潮般褪去,整個禮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在燈光下,影子被拉得長而淡薄。
似乎不知道自己來遲了,也沒注意到周圍賓客或驚訝或警惕的表情。
踩着鋪就玫瑰花瓣的紅毯,他徑自走向身着婚紗的新娘。
“天吶!是傅時予!”
“他怎麼來了?”
……
在女孩緊張的注視下,傅時予抬手。
雲皎僵住。
少年時,她親眼見過傅時予把一羣小混混揍得哭爹喊娘。
要是他被她莽撞的問題激怒,動手揍她......她脫了高跟鞋能順利逃脫嗎?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修長的手指利落地摘下她頭上的白紗。
隨手把頭紗扔在地上,傅時予拿過禮盒,取出裏面的紅寶石項鍊,傾身爲她戴上。
那張出塵絕豔的臉陡然放大,近在咫尺。
她甚至可以看清他濃密捲翹的睫毛。
呼吸相聞間,她聽到他輕輕笑了聲:“這禮物送得真好。”
紅寶石落在鎖骨處,冰涼的觸感讓雲皎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所以,他是答應了?
爲女孩戴好項鍊,在衆人的注目下,他朝她伸出手。
“這寒酸的婚禮可配不上你。”
全然無視叔嬸憤怒的視線,傅時予笑得驕矜又溫柔。
“雲皎,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