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我歷來不信這種鬼話。
如果非要這麼說的話,最該品嚐惡果的,應該是我們村的屠老爺。
他原名屠老四,一輩子血腥氣傍身,作爲晚清最後一名劊子手,兇名在外。
他的名字單獨拎出來,敢叫小兒不夜啼。
據說割下來的腦瓜子壘起來都能壘成一堵牆,後來年歲大使不了斷頭刀,才選擇金盆洗手。
但人老爺子安安穩穩,一口氣活到了九十八,就算臨了了人不成的時候,也是自己個兒親手了斷的。
他算不算窮兇極惡?
我覺着吧,這天底下,怕是沒有比屠老四更惡的人了。
我叫厲飛,打小被屠老四收養。
我出生那會兒被無良的爹媽遺棄在亂墳崗,是屠老爺子順手扒拉回來的,給我取了個名。
但屠老四不讓我跟他姓,不知道從哪裏問到了一個厲字,就成了我的姓。記得當時,他呲着一口大黃牙拍着我腦袋。
“跟老子姓沒啥好下場。你姓厲,不姓屠。”
“一個厲字,凶神惡煞,能鎮得住山精鬼怪,就算鬼來索命,也得跪地磕頭叫你一聲祖爺爺,厲字好,厲字妙。”
可妙個屁啊。
……
“看見那瘋婆子了沒?”
走到村口,我拉住了一個村民,問道。
這村民一聽是我,下意識的就要搭話,只是扭過頭,直接嚇了一跳。也不怪他喫驚,實在是我現在這副尊榮不堪入眼,跟見了鬼差不多。
“問你話呢,那瘋婆子呢?”
“啊,走了啊,昨天幫你收拾完靈堂就走了,你還別說,那瘋婆子其實長的還挺漂亮的。昨天我們眼瞧着她擦掉了臉上的污泥,換了一身新衣服,別提有多俊了。”
“而且她腳也不跛了,可精神了,可惜,咱們都沒看出來,要是早知道這樣,就把她留下來當媳婦了。”
神特麼媳婦。
聽着村民的話,我心裏有一百二十分的把握知道我的情況跟那瘋婆子脫不開關係,否則的話,憑甚麼她好了,我就開始背上了這玩意?
我本想第一時間去尋那個瘋婆子。
可惜,我太虛了。
沒走兩步就氣喘吁吁,就好像是被抽乾了陽氣兒似的。不得不回到家裏歇着,琢磨着接下來怎麼辦。
可前腳剛進屋,我就覺得不對。
因爲我家的房樑上吊着一把刀,金絲大環刀,就是我昨個費勁巴力送走屠老四陪他下葬的那一把。
可我分明記得我已經把刀跟屠老四一起走了啊?
下意識的,我拿起了刀,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刀背已經鏽跡斑斑了,可當我拿起來的時候,刀背上的鐵環再次嘩啦啦的響了起來。
……
“姑,我真想活,你得幫我。”
幾乎沒猶豫,我用力的點頭,我才二十歲啊,還沒結婚娶媳婦呢,這要是死了去見屠老四還不得笑話死我?
“我說了,我救不了你,我背後的老仙兒也救不了你。”
“厲飛,我跟屠老四有交情,不會看着你被害。雖然救不了你,也不會眼睜睜瞧着那髒東西鎖了你的命。”
“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但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何老仙兒吐着血看着我。
我連忙點頭,都這節骨眼上了,泵說是三個條件,就算是三十個我也得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於是,我問到底是啥條件啊,可何老仙兒瞥了我一眼。
“等你活下來再說。”
緊接着,何老仙兒就讓我脫.衣服。
我猶豫了一下立馬照做,猶豫倒不是因爲別的,我還真不怕何老仙兒這老登看上我這小鮮肉,就是在人前脫.衣服不自在而已。
可我這想法還沒轉過一圈呢,就見到何老仙兒張口咬開了我的手腕,然後用手指頭,沾着我的血在身上寫寫畫畫。
那些符號玄乎的很,每一個我都不認識。
等到畫滿了我全身,何老仙兒才喘.息着站起來,她盯着我看了好幾眼,纔開口叮囑道。“今兒晚上,你就上後山的山頂去,給你身上畫着的東西不要弄掉了。”
“你上了山之後,見墳就磕頭,然後在墳頭前頭點三根香,如果到了哪個墳頭香沒滅,你就睡在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