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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們可以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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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社,公寓,醫院,顧鸞清每天三點一線地奔波,只爲了能承擔得起顧源讓的醫藥費。

而於疏寒也通過跟院方的多次交涉,爲她爭取到了分期付款的選擇,以此減輕她的負擔。

顧鸞清感激在心,更加努力工作。

多家公司以解除合作來逼顧鸞清離職這事過去沒幾天,徐主編又把她叫到辦公室去。

顧鸞清明面上波瀾不驚,但心裏卻是在害怕的。

連同事也不免爲她擔憂,“該不會又有人要給你下絆子吧?”

不敢明說是晏城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顧鸞清神情恍惚,搖頭並笑,“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躲不過。”

她反覆告誡自己,她顧鸞清與往日畏畏縮縮的自己已經不同。

敲響辦公室的門,顧鸞清深呼吸一口氣,“徐主編,是我。”

“快進來。”徐主編的聲音帶着平日少見的興奮,讓顧鸞清無所適從。

門剛推開,徐主編就款款走來,長手一攬,將她攬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還親自爲她沏茶倒水,眉眼帶笑。

顧鸞清一頭霧水,心下疑惑,她微微蹙眉,尚未開口就見徐主編笑得露齒,紅脣勾起,“我說你是福星果然不錯,我當初果然沒看錯人!”

她這般激動,更讓顧鸞清不知所措,她眨了眨眼,狐疑地問,“主編,到底是甚麼事?能讓你開心成這樣。”

話落,手就被搭上了,徐主編稍稍收斂,然而眉眼仍然帶着笑意,她拍了拍顧鸞清的手,“你還不知道嗎?向氏集團答應將他們公司新研發的產品交給我們雜誌社科技欄目獨家宣傳,並且在售產品也從別家雜誌社交到我們手中,還指名要你負責這些事,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有了向氏集團的支撐,即便晏氏集團跟他的合作伙伴與雜誌社斷交,也不能造成甚麼影響,相反還會吸引更多讀者。

如此一來,總編高興了,顧鸞清的位子保住,還積累了業績,年終獎翻倍,可謂是一舉兩得。

然而,顧鸞清仍然是摸不着頭腦,她甚至搞不清楚向朝爵爲何這麼做,明明他們之間接觸甚少。

難道有錢人都有江湖救急的癖好?

徐主編還在興頭上,替她高興不已,“這樣一來,你就有錢能負擔你爸的醫藥費了不是嗎?”

這倒是大實話。

一想到她能因此減負,顧鸞清也鬆了一口氣,她微微勾了嘴角,淺笑,“主編說得沒錯。”

爲了錢,不管對方是出於甚麼目的,她都能堅持工作。

出於感激心理,顧鸞清爲這事勞心勞肺,幾乎一手包辦了所有流程。

爲了能更精確地介紹產品的性能,顧鸞清特意趁空餘時間去向氏集團分公司,打算拜訪產品負責人。

高跟鞋噠噠的聲響響徹臺階,穿過大廳,最後落在長廊上,顧鸞清站在電梯前等候,一旁閱覽架周圍,書刊散了一地。

她看不下去,走過去一一撿起來整理,放回架子上,恰逢此時電梯門開了,向朝爵從電梯走出來,身後跟了一班下屬。

冷峻的目光一瞥,向朝爵頓住腳步,帶着一絲笑意看她,下屬也順着目光看過去。

顧鸞清剛轉身,就與一行人面面相覷,被那炯炯的目光盯得她渾身不自在,兩手緊握並垂在腿間,跟他問好,“向先生早上好。”

不知爲何,她對向朝爵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但並非惡意。

向朝爵將目光收起來,側顏在燈光下更顯精緻,他不笑的時候自帶強大的氣場,讓人生畏。

“嗯,”淡淡地回應,向朝爵別開臉問身後的下屬,“閱讀架平時誰在整理?如果再讓我看到滿地狼藉的畫面,就乾脆撤下來吧。”

顯然,剛剛顧鸞清收拾書刊的畫面已經落在他眼底。

再扭頭,向朝爵不冷不熱的聲音讓人不覺繃緊神經,“不好意思讓你一個客人收拾殘局,是向氏集團失職了。”

顧鸞清不好意思摸了摸清瘦的脖頸,不敢抬眸看人,“沒甚麼,舉手之勞。”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顧小姐工作了。”平靜語氣不帶絲毫恭維,向朝爵領着一班下屬離開,一邊走一邊討論公事。

顧鸞清呆呆地看着,她越發搞不清楚向朝爵的想法,但轉念一想,那麼高深的人也不是她能看懂了,也便收了心思,進了電梯。

由於這次是向氏集團主動給雜誌社的機會,向朝爵的命令意味着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因而負責人也沒有刁難顧鸞清,與她洽談。

顧鸞清細心地做了筆記,臨分開前,她也客客氣氣地起身與負責人握手,相互稱讚吹捧,“非常感謝您抽空來爲我解疑答惑,相信我很快就能擬定文章以更好更全面的介紹貴公司的產品。”

顧鸞清說的都是官方套話,負責人亦是,“難怪向總指名讓你來負責這個項目,可見他真的沒有看錯人。”

言下之意暗指顧鸞清跟向朝爵關係不一般。

顧鸞清心知肚明,又怕越抹越黑,索性笑着應下,“您過獎了。”

離開公司後,顧鸞清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以疏解緊張的心情。

她到現在仍然不明白向朝爵這麼做用意何在,但這種疑惑在她收到公司財務發來的獎金消息後,很快就被拋之腦後。

一下班,顧鸞清就迎着冷風趕往醫院,把第一期的醫藥費給繳清了。

壓在她心頭上的重石終於卸了下來。

特意掐了休息的時間點,顧鸞清去找於疏寒談心,卻不想ICU重症病人突發事故,於疏寒根本沒空閒下來。

她把一張檢查表跟筆往顧鸞清手上一放,“這是今天最後一個要做常規檢查的病人,鸞清你照顧伯父那麼久應該也明白,就麻煩你了。”

說罷,她就匆忙奔出辦公室,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清脆聲響響徹整個樓層。

顧鸞清低頭翻了一下那張檢查表,不免緊張,她怕萬一弄不好會害了病人,然而名字一欄寫着的向鹿星讓她心頭一滯。

“叩叩——”敲門聲小心翼翼,看護走到門前來,“有事嗎?”

顧鸞清穿着白大褂,覺得彆扭,但還是硬着頭皮回應,“我是來給病人做常規檢查的。”

話落,門就開了。

向鹿星正坐在牀上擺弄他的玩具,沉穩冷靜的目光全然不像個小孩子。

他抬眸,沒有血色的臉肉嘟嘟的,那乖巧的模樣倒是可愛。

還以爲是那位捲髮紅脣的大姐姐,結果是顧鸞清,向鹿星眼波一閃,輕笑,“大姐姐,是你呀,你也在醫院工作?”

顧鸞清下意識要搖頭,還好她及時反應過來,含糊其辭,便要坐下來給向鹿星檢查。

照顧父親那麼久,顧鸞清對這些常規檢查的步驟早已滾瓜爛熟,即便如此,她還是投入百分百的專注力,小心翼翼地對待眼前這個稚嫩的小孩子。

向鹿星如同湛藍大海的眼眸望着她,眼珠隨着她的晃動而移動。

顧鸞清以爲他是在害怕,連忙伸手給他撫背,秀麗的臉上盡是溫柔,她放慢語氣,“你叫鹿星啊,這名字真好聽,像一顆星宿的名字。”

她一直記得這個孩子,不單單是她曾救過他,也是因爲這是向朝爵的孩子。

這孩子竟讓她感到莫名熟悉。

向鹿星收受讚美不在少數,卻因她這句話而高興,奶聲奶氣,“那姐姐的名字叫甚麼呢?也是一顆星宿的名字嗎?我媽媽呢?她也是星宿的名字嗎?”

他太孤獨了,顧鸞清不知爲何很心疼他,心也跟着難受。

“我叫顧鸞清,不管是我還是你媽媽,都是以星宿命名哦。”顧鸞清淺笑,梨渦淺淺的,她的笑容總是很吸引人。

顧鸞清在給他量血壓,動作輕柔緩慢,生怕把那像藕節似的手給壓疼了,倒是向鹿星不怎麼在意,把手伸出去,神情認真,“姐姐,你隨便來就好。”

那嚴肅的小大人樣看得顧鸞清心都要化了,她眉頭笑意更深,“哇,我們鹿星從小就是個男子漢呢。”

“那姐姐也有孩子嗎?他也是個男子漢嗎?”小孩子的問題總是天馬行空,讓人猝不及防。

握着那小藕節的手一頓,顧鸞清突然覺得嘴脣有些發乾,她侷促地眨了眨眼,才勉強露出笑容,“嗯,他現在應該跟你歲數差不多,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們可以見面嗎?”

“不行哦,鹿星要把病給養好了……”

“……”

向朝爵趕來醫院時,遠遠地就聽到病房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他認得出來,那是向鹿星的聲音,只是很久沒有聽到他笑得這麼開心了。

看護從病房裏走出來,並把門帶上,一轉身就對上向朝爵,她連忙問好,“向先生晚上好。”

“嗯,裏面是怎麼回事?”向朝爵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看護如實回答,“上次救了小少爺的顧小姐好像是這裏的醫生,來給小少爺做檢查呢,小少爺好像很喜歡她,給她逗得哈哈直笑,好久沒看到他笑的那麼開心了。”

顧鸞清是醫生?

向朝爵皺眉,嘴上應付看護,“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去吧,這裏我來就行。”

“是。”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病房門口,透過小窗戶看向裏邊,顧鸞清清瘦的側影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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