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茶館

章亦辰背在身後的手指緊握成全，剛要開口，身後的茶館老闆卻端着別的客人的茶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本店不歡迎你們，請你們出去。”

大半修行之人，都不喜歡章祁恆這種身上戾氣較重還沒甚麼腦子的人，這倒也正常。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開個破茶館以爲自己厲害了是不是？”

李導也有些怒了，他現在是甚麼身份？甭說在娛樂圈了，就算是在上流社會誰不得給他幾分薄面，一個開茶館的竟然敢趕他出去，這要是傳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放。

“你誰啊？”

茶館老闆用極不屑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初一聞言沒忍住笑了出來，也是，似茶館老闆這種修行了幾百年的人，自然不會將這種人放在眼裏。

“你！好，你給我等着！”

李導氣的不輕，扶着章祁恆走了出去，章亦辰這一拳可把他打得不輕。

這麼個小插曲，讓方纔較靜的茶館內，頓時響起了各種竊竊私語。

大家都好奇，一個俗人竟然知道了金芝靈物這種事，難不成是修行者裏出了叛徒？

這種事，原不該讓凡人知道，是誰把這種事傳出去了？

初一一邊同章亦辰喝茶，一邊聽着周圍人的話。

“怎麼辦？這東西，怎麼取啊？”

“不知道啊，這山太陡了，等咱們上去，估計早被厲害人取走了。”

“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不瞞各位。二十年前，我師父就是在向行山上採靈物，沒抵住靈物煞氣而死的。”

初一聞言，一時沒忍住，嗓子一緊，被茶水嗆住了。

“咳...咳...咳！”

也不知是她見識淺薄，還是這些晚輩實在太菜！上山採靈物，這也能死人？採這些花草兒的，還能丟了命？

“沒事吧？你怎麼了？”

章亦辰輕輕的爲她撫順這背部，又重新爲她倒了一杯茶。

“沒事，想起個笑話。”

初一擺了擺手，咳嗽了幾聲，又抿了一口茶。

暗下思索着，多半這種靈物要吸天地之精華，必然長在山頂，沒幾個好東西是長在半山腰的。如今這山陡，她的身體，上不去。若等他們採摘下來，再花錢去買更是不可能的。

此時，茶館外又走進來幾個儒骨道風的修行之人，皆嘆氣連連，一臉失落。

“幾位可是剛從山上下來？”

衆人湊了上去，都想知道成果如何。

“哎，罷了罷了，太難了。山太陡了，登山釘錘不進去，抓不住，太難了。”

那幾個人擺了擺手，坐在椅子上，失落的說着。

前幾句話全是鋪墊，後面這句‘抓不住太難了’纔是本意。意思是小東西，太強了，靈氣太重抓不來。

“斧子錘了幾下啊？”看熱鬧的又問，大家都好奇，畢竟在山下喝茶的，都是沒本事上山的。能上去的，誰還在地下喝茶，便都好奇他打了幾回合。

“別提了，十幾個人一起爬山，卻連一半都沒爬到！”

這話的意思是：十幾個人一起打，卻連靈物一半的靈氣都沒打掉。

“哎，這要是有個褪白的領頭就好了。”

“別做夢了，人家褪白的還在乎這麼座破山，只怕白給人家都不要。”

“就是啊。”

衆人紛紛嘆氣，他們口中褪白的就是退了凡貌的粗話，指的也就是初一和茶館老闆這類人。

估摸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角落裏那個看着平平無奇的女人，就是個已經褪白兩千多年的修道者。而她，也在這裏焦頭爛額的想着，該怎麼拿到這個他們口中的隱喻的‘破山’。

還真是嘲諷呢，若是她有以往的十分之一法力，取這金芝都如探囊取物般輕鬆，可話說出來，若是有以往的十分之一法力，她還要這麼個草兒何用？

哎...造物弄人啊。

她撇了撇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老婆，別生氣了。不如今晚我親自燉條魚給你喫，好不好？糖醋鯉魚怎麼樣？”

章亦辰瞧着他老婆憂愁的墨眸，就感覺左心房裏似堆了一車小石子般，憋的他喘不過氣。

初一還沒開口，剛進屋那幾個修道的其中一個當時就急了，立馬拍桌而起。

“不開心就喫魚，魚招你惹你了！”

章亦辰轉頭瞧了他一眼，眉頭微皺，沒吭聲。畢竟是個歲數大的老人家，他懶得開口。

“投胎成一回人，你真就以爲自己是造物主了？糖醋鯉魚還，你怎麼不把你自己糖醋了呢。”

那修道人方纔在山上累了半死，還一無所獲，這會正有些惱怒聽見喫魚自然氣的很。

魚在修道人心中，的確與別的牲畜不同。魚是水中生物，雖智較低但其靈性極深。謠傳曾經有條魚精，救過修道之祖，也正因此修道人對魚的感情較特別，大多數修道人不喫魚，不釣魚。這也就是當年那位姜老翁爲何用不掛魚餌的直魚鉤釣魚了，因爲他的本意並不在釣魚。

可就算如此，一般修道人也不會與常人計較這個，常人生活自然是要處在食物鏈中的，不喫魚喫啥？

就連初一這個兩千多歲的老妖婆，都從未糾正過任何一個徒弟喫魚的事，全靠他們自願，今兒竟還有人因爲這種事說她老公。

“你看甚麼看？小毛孩子，就是給你們慣的。”

那修道者圓睜二目，眉毛都立起來了，分明是在氣頭上故意找茬。

“算了算了，老王，不至於。”

“就是，人家一個孩子說話，跟你有甚麼關係啊。”

一邊人忙勸慰他，也深知是他的不對。

“我就是看不慣這些小兔崽子的嬌慣放縱樣，算甚麼東西。”那個被稱作老王的還在那喋喋不休。

初一抿了抿脣，端起茶杯起身，看向那個修道的小輩。

“原是我們的不對，你消消氣，這一杯以茶代酒，算是我給你賠罪。”初一說完，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了，大爺。”

要知道，初一這一聲‘大爺’，可是給足了他面子。

從古至今，能臣將相，帝王諸侯，少有人能擔得起她這一聲稱呼。

原本面目鐵青的章亦辰見初一如此，索性也朝那人笑了笑，已示歉意。雖然根本沒有甚麼要道歉的，可他老婆都出來圓場了，他也就沒必要同個老年人計較。

“你笑啥啊？來來來，你笑啥？”不成想那老人家脾氣更大了，竟然起身走過去，硬是扯着章亦辰的衣領，將他從座位裏扯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