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抬頭看向許醫生,就像一朵綻放的花即將凋落,卻想留清香在世間的最後努力。
許醫生嘴角動了動,千言萬語的相勸最終沒有說出口,他拍拍我的肩膀,“別讓自己陷得太深。”
“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說。”
6.
許醫生是一個及其富有耐心又溫柔的人,他總是會笑意盈盈地和我說話,讓我一個人的戰鬥才顯得不那麼孤獨。
許醫生讓我不要陷太深,可他不知我把我最好的歲月全部押注在了賭桌上,根本容不得臨時反悔。
就像深陷沼澤的的那種無力感,想往上爬,可是環境不再允許。
在江逾川成爲R城叱吒風雲的商圈新貴之前,沈家也是R城企業家的一份子。
沈豪把沈家繼承下來後,在名利場上忘記了家裏的糟糠之妻,轉頭和趙家夫人暗通款曲。
那時候我總會看到馬女士在房間偷偷掉眼淚。
直到沈豪做的事情被趙家董事長髮現,不斷打壓沈家企業,甚至把沈家的股東收買,最後低價收購了沈家名下所有的企業。
輝煌毀於一旦,沈豪忍受不了巨大的落差,逼着馬女士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遠走他市,沒有半點音訊。
我從一個前途無限光明的小公主成了同學的飯後閒談。
同學的冷言冷語我一概充耳不聞,所有的時間我都在和書本打交道。
直到趙卿卿轉來,同我一個班。
也不知怎的,分明我和她沒有半點關係,可是我還是看出了眉眼間的相似。
趙卿卿在臺上軟聲軟語地介紹自己,班裏同學好像都很喜歡她。
十八歲的年紀,總會嚮往美好的事物。
時間過得很快,我的生活還是像相同的電影情節一樣播放着。
直到一次我在學校寫完作業回家,看到以趙卿卿爲首的小羣體在學校外面的巷子裏吸菸。
煙霧繚繞,勾勒出趙卿卿好看的臉。
我在她們的注視中快步走開,卻沒想到那只是我噩夢的開始。
桌凳上的紅墨水,不翼而飛的作業本,頭髮上的口香糖,我全部經歷了一遍。
沒人敢說,因爲趙家給學校建造了幾棟樓。
趙卿卿經常揚起她好看的臉托腮看着我,眼神一臉無辜。
我知道趙家當時可以隻手撐天,我不想給馬女士惹麻煩。
不久後,趙卿卿找到了馬女士新開的麪館。
那天我回家的時候看到趙卿卿和校外經常打架鬥毆的小混混圍坐在馬女士的麪館,喜笑盈腮朝我招手。
心中有一座城堡轟然倒塌。
我忍住內心的不適,幫馬女士洗菜。
那幾個人在馬女士看不到的地方對我動手動腳,趙卿卿揚着手機在拍照。
好在趙卿卿不會故意找馬女士的麻煩,馬女士在晚上算賬的時候還喜笑顏開地和我說我的學費肯定夠了。
有點離譜,欺負我的人成了我家最大的經濟來源。
後來馬女士給我買了一個手機,等到趙卿卿再一次來的時候,我把手機放在隱蔽的角落開啓了攝像頭。
攝像頭清楚記錄了趙卿卿的臉,我故意惹惱了她,她對我惡語相向。
推搡中趙卿卿把我家的廚房用具全部往下砸,也推倒了我身邊的正在沸騰的開水。
她的臉在熱氣中仍然那麼好看,好似開出了一朵邪惡之花。
我把視頻剪好交給了警察,也傳到了網上。
趙家控制不了輿論的走向,股價下跌,買通關係送趙卿卿出了國。
馬女士心臟病被嚇出來,一直住在醫院,情況時好時壞。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江逾川的呢,是因爲趙卿卿向所有人顯擺過,他們是青梅竹馬,到時候長大是要嫁給他的。
我是幸運的,江逾川忘不了趙卿卿而把我留在他身邊。
這五年,我利用職務之便查到了很多趙家產品偷工減料的證據。
一代江山,即將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