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7.
我告別許醫生回家,從樓下望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像張着嘴巴的惡龍一樣,拼命想把我吸進去。
江逾川應該是留在趙家,陪着趙卿卿。
在車裏坐了好一會,甚至還迷迷糊糊睡了一覺,直到我不小心按了一聲喇叭。
汽車在黑夜裏響起的喇叭聲格外刺耳,把我一下子震清醒。
如同無數個晚上那樣上樓開門,窗外的路燈照亮了客廳的大理石地面,忽明忽暗的橘黃色燼火在這樣逼厭的空間顯得格外刺眼。
江逾川坐在黑暗中,黑夜和他身上的寒氣融爲一體。
我摸索着想去開燈。
“別開,”
“過來。”江逾川的語氣漠然,聽不出半點喜怒,只是像從前的無數個夜晚一樣,提醒我該做甚麼。
藉着昏黃的路燈我看清了他的臉,眼眶猩紅,應該被灌了不少酒。
他把菸頭掐滅,溫熱的手掌撫上我小腿的疤痕。
我打了個寒顫,細膩的觸感讓我覺得小腿又開始發養,癢意從小腿逆上心頭。
我抓住了江逾川在疤痕上反覆遊走的手,“江總……”
他的嘴脣覆上來,我知道他的所有疑問都被淹沒在親吻中,只是這一次,即使我不說,明天我和趙卿卿的所有事都會變成一沓紙,完完整整地塑封好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
江逾川好似有忍了很久的怒意,相互交融的氣息,血腥味在口中散漫開。
但也只是親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纏綿悱惻半晌,江逾川忽然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想把我看穿一樣,“沈離,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我啞然,我知道,他在給我機會。
沒有甚麼是他查不出來的。
我把他眼裏的探究深深懟回去,面不改色。
“江總,我是你的祕書。”
江逾川起身,放開禁錮我的手,沒再和我多說一句話,進了臥室。
“公司裏還在傳我是你養的情人。”
江逾川的腳步頓住,從鼻腔輕蔑哼了一聲,“難道不是嗎?”
江逾川最反感的就是背叛和隱瞞。
剛好,我兩樣都踩在了他的紅線上。
跟着他的第一年,公司出了內鬼,剛好那個時候正在和其他公司爭奪一個項目。
江逾川本來對這個項目的態度不冷不熱,可是在跟着策劃團隊競標的時候,對方說了我們項目策劃案裏的核心。
我第一次看到他凌冽得可怕的眼神,彷彿是一頭獅子在爭奪最美味的食物。
在競爭發言的時候江逾川好像只是在享受追逐廝S帶來的刺激感。
最後我們贏了,江逾川也找出了公司的內鬼。
那也纔是一個才入職沒幾年的小毛頭,聲淚俱下地求江逾川放過他。
江逾川冷笑一聲,把人帶到了賽車場,說比賽贏了他就既往不咎。
好巧不巧那人車的方向盤都沒碰過,奈何江逾川身邊跟着的那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威懾力太大,最後還是顫顫巍巍進了駕駛座。
直到轟隆一聲,他的那輛車在轉彎的時候撞上了防護欄,被抬着出來的時候臉上全部是血。
餘光看到愣在原地卻還是要強裝鎮定的我,他說,怕就早點走。
我搖頭。
一陪就是五年。
8.
我醒的時候江逾川已經不見了蹤影。
昨天在沙發上睡着了,起來脖子痠疼。
我拿上昨天沒有完成的文件去了公司。
江逾川的辦公室門緊閉着,不知道有沒有在,公司的氣壓很低,氣氛沉悶,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
直到趙卿卿衣衫不整的從江逾川的辦公室出來,臉上帶着紅暈,淚眼朦朧。
我才隱約感覺到發生了甚麼。
趙卿卿抹去眼眶即將掉落的幾滴淚,大聲質問我是不是靠勾引別人老公上位。
周圍的人都光明正大地談論起來,她們等這個機會等了很久了。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靠不正當手段得了高層的青睞,坐到了自己努力很久都沒坐到的位置上,閒言碎語難免不了。
即使在生意場上對我的雷厲風行是多麼讚歎,都難免不了飯後閒談對我的輕蔑。
我在公司的時候聽幾個員工討論過,她們說我只是靠不正當手段得到了江逾川的歡心,還可以靠不正經手段幫他磨到一個他自己也談不下來的項目。
傳言那家老總對我涶誕已久。
後來江逾川派我跟了那位老總幾天,老總就笑嘻嘻地爽快簽了合同。
在外人眼裏原因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