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出軌

半夜又聽見老公在被窩裏偷偷流淚。

我猜測老公可能失戀了。

他最近都變得不愛說話。

手機也不玩了，加班都沒以前勤了。

關鍵是他開始頻繁向我示好。

看樣子真的對方被傷透了。

我嘆了口氣，繼續在手機上打字。

求問，如何安慰失戀的已婚男士？

1.

爲了探尋真相。

我點開了老公萬年不更的朋友圈。

結果還真被我刷出了新動態。

顧時聿（老公）：終究是莊周夢了蝶，你是恩賜也是劫。

配圖：心碎蝴蝶.jdp

2.

動態下一秒又沒了。

看來是老公反應過來，沒把我給屏蔽掉。

這說明甚麼？

我老公還是心疼我，看見這樣的動態我會難過的睡不着覺。

他不忍心。

他心裏還有我。

我真的好愛他啊。

3.

纔怪。

4.

聽見身旁哭聲已經弱了下來。

看樣子老公已經平復了心情。

我貼心的給他遞了張紙，溫柔道，「老公，有甚麼傷心事，和我說說唄？」

他沒搭理我，但到底是接過了紙巾。

只是原本已經停止的哭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嗯。

戳中某人心事。

對方破防了。

5.

再這樣哭下去，

後半夜就沒法繼續睡下去了。

我嘆了口氣，認命從身後抱住了他。

「再找的時候，找個沒老公的就好了。」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實在不行，也可以是死了老公的。」

6.

顧時聿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但最後甚麼也沒說，

轉過身背對着我躺下。

我無奈。

這個城市的夜晚，多了個傷心人。

7.

看來顧時聿真的是愛慘了她。

我很少見一絲不苟的顧時聿，第二天居然起晚了，西裝的領帶都沒往日完美。

眼底烏青，胡茬密密。

整個人頹廢的不行。

就連他最愛的早飯，都沒心情吃了。

就這樣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家門。

「老公，路上小心，等你回來。」

我真擔心這樣的顧時聿出門，要是一不留神被創了。

那我…

…只能抱着他留下的千萬遺產，哭的嘴角都下不去了。

8.

「龜龜。」

我東張西望環顧奶茶店四周，就怕有人偷聽到我說話。

泄露了機密。

「顧時聿他出軌了！」

閨蜜淡定放下手中奶茶，「證據呢？」

「這次是真的！」我一臉嚴肅。

我補充，「我相信我的直覺，女人的直覺！」

還不等我說完，閨蜜搶先一步，「夠了，我說夠了。」

「這是你這個月第三十八次跟我說，顧時聿出軌了。」

9.

「如果是真的，你爲甚麼不和顧時聿離婚呢？」

「也也，你之前不是說，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嗎？」

我抿了抿脣，有些爲難，「可是，他真的好有魅力啊。」

「尤其是每個月給我打1000000的生活費…」

「人總不能，因爲面子，連錢都不要了吧？」

10.

閨蜜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了視線。

「可你們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那時候多恩愛啊，大家都很看好你們。」

我和顧時聿從校服到婚紗，這一路走來就是整整十年。

我陪他從出租屋，到現在的大別墅。

最困難的日子裏，我們甚至連個擋風遮雨的地方都沒有。

那個時候，20多歲的顧時聿很青澀，稚嫩的面孔，映着少年專屬的朝氣，他說，「也也，我這輩子一定會娶你的，也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等我有了錢，絕不讓你喫苦受累。」

「到時候，賺到的錢都給也也花！」

…

我強迫自己終止了回憶。

出神望着手裏的奶茶。

曾經只因我一句喜歡，就跑遍大半個城市，買來討我歡心的顧時聿。

明明是那麼冷的天。

但他買來的，永遠是熱的。

我嚐了嚐，味道和以前沒變。

一樣的甜。

甜到讓人發膩。

11.

我盯着手裏的奶茶發呆。

閨蜜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神情。

害怕說錯話，刺激到我脆弱的神經。

「我想了想…」

「…今晚還是點八個弟弟陪我比較好。」

閨蜜「…哦。」

12.

很可惜。

弟弟還沒來得及點。

我剛踏進去這個地方，就被人狠狠撞了上來。

一個重心不穩，我跌倒在地，酒水撒了滿身。

猛地又覺得腹痛難忍。

「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小姐…我不是個故意的…」

女人慌張的想要將我扶起來。

卻在與我四目相對時，愣住了。

很快，有人姍姍來遲。

女人被一把拉入懷裏，對方皺着眉，滿臉擔憂的看着她，「綰綰，有沒有受傷？」

隨後，又轉而對我冷聲道，「你怎麼回事？走路不長眼睛嗎？」

但他在看清我的臉時。

登時變了臉色。

我笑了笑，覺得眼前這一幕。

狗血又刺眼。

「老公。」

「這就是你加的班嗎？」

13.

在沒有撞破這一切之前。

我以爲我能當做沒發生。

依舊維持表面的風平浪靜。

可現在不同。

我清楚的感知到。

我做不到。

做不到一笑而過。

做不到毫不在意。

14.

回家的路上，車內氣氛格外凝固。

我側着臉，視線看向窗外的夜景。

這座城市發展很迅速，早就沒了往日的貧窮落後。

現如今變得紙醉金迷。

半點沒了曾經的影子。

「我和她，沒甚麼。」

「你別多想。」

顧時聿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他沒再說話，靜靜等着我回答。

「然後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和以前一樣裝傻充愣，當做甚麼都沒發生，說着連自己都不信的話？

還是像個潑婦一樣大罵質問他，讓他把人趕出公司？

15.

其實。

我以前脾氣也蠻大蠻任性的。

被顧時聿捧在手心嬌寵這麼多年。

怎麼可能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把我摟在懷裏，笑的寵溺，哄道，「也也，在我這裏永遠都是小孩。」

所以在顧時聿最開始頻繁加班的時候。

我也曾鬧過哭過。

用各種方式讓他早點回家。

多陪陪自己。

可我始終都記得他醉酒後，神情不耐。

眼裏不再是曾經的愛與寵溺。

剩下的全都是涼薄與厭惡。

那一刻。

他變得無比陌生。

「時也，你已經不再是小孩了。」

你看。

不被愛的人，

連任性的資格和勇氣都沒有。

就像現在這樣。

16.

我轉移了話題，「肚子疼。」

「送我去醫院吧。」

顧時聿頓了頓，到底是應了下來，轉了個彎就打算開向醫院，「是姨媽來了嗎？」

「車上還有糖，喫點吧。」

我沉默着沒作聲。

摸摸打開了紙糖的包裝紙。

一口塞了進去。

嗯。

大姨媽早就過去了好久。

還有。

我從不喜歡喫糖。

17.

車子還沒到醫院，就停在了半路。

我從副駕走了下來。

顧時聿眼裏閃過一絲愧疚，可隨即響起的電話鈴，又讓他變得堅定。

「綰綰那邊出了點事。」

「我得過去一趟。」

「那我呢？」這是我說的第二句話。

顧時聿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他微微蹙了蹙眉，語氣微冷，「時也，現在不是你無理取鬧的時候。」

我的大腦宕機，好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話，「所以，你要爲了另一個女人。」

「把我丟在路上。」

「是嗎？」

18.

「時也，你在矯情甚麼？」

19.

「這離醫院沒多遠。」

「打個車就到了。」

「可綰綰不一樣，她一個小姑娘。」

「她需要我。」

20.

即使最後，我一個人走到醫院，還沒能回神。

大腦正在努力消化着顧時聿說的所有話。

我低頭。

看了眼手上的孕檢報告。

可能是有孩子之後。

一孕傻三年。

大腦智商變低。

理解那些話。

就覺得生澀難懂。

掉落在紙上的淚珠，暈開了墨色字跡。

緊接着，就如雷雨般。

連綿不絕。

21.

那天之後，顧時聿也覺得有點過分。

接連好些天，都早早下了班陪我。

還買了不少禮物，討我歡心。

「老婆，這是你最愛的奶茶。」

「下班路上，順手就買回來了。」

顧時聿走到我身邊，想過來抱住我。

距離很近，我聞到了甜膩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胃裏沒由來的一整噁心。

側身躲開了。

「嗯。」我淡淡應了句。

見我這副態度，顧時聿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生氣了。

換作以前，我定然會歡歡喜喜，摟着他又親又抱，衝他撒嬌。

「那天晚上，她怎麼樣？」

顧時聿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我說的是誰。

嘴角微微上揚了抹弧度，很快又壓了下去。

「綰綰沒甚麼大事。」

「就是小姑娘怕黑了。」

我認真打量着顧時聿的神情。

他沒說謊。

是真心的寵溺。

但，對象不是我。

22.

心臟像是被人劃開了一刀。

血淋淋的疼。

可我面上不顯。

這些年來，顧時聿的注意力就已經從我身上轉移了。

我是從多久發現的呢？

是突然走進他辦公室，年輕貌美的女祕書有意無意的撩撥，隨後又故意跌倒在他懷裏，脣瓣剛好吻上了他？

還是醉酒的顧時聿，被陌生的年輕女人送回家，衣領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口紅印。

亦或是現在，膽小怕事的新人，得到了他的關注。

……

太多了。

都不用我主動去找人調查。

我看向顧時聿，只覺得他陌生。

他想來對我大方，從不吝嗇。

而我也樂得其中。

愛不能止痛。

錢可以。

23.

可我現在，好像又不那麼愛錢了。

我的手輕輕附上了小腹。

還未出世的小傢伙，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想給她溫暖且安穩的家。

不應該是冷漠的，充滿猜忌的。

我正了臉色。

「顧時聿，我們離婚吧。」

24.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