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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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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李彥

我失憶了,忘記了與夫君的恩愛時光。

 

恢復記憶的那天,賑災歸來的夫君帶回來一個女子,要封她爲良娣。

 

我很傷心,所以聯合別人將他拉下了太子寶座。

 

他幾乎瘋魔:「你說過從不會背棄孤!」

 

我溫柔地拔出他胸前長箭:

 

「我從未愛過你,何來背棄之說?」

01

李彥奉旨賑災三個月,今日終於歸來。

我親自撐了傘,出宮去迎他。

他走之前,因我意外受傷失憶,下意識抗拒他的靠近,我二人的關係一度變得疏遠。

如今他回來了,我迫不及待地要將恢復記憶的事告訴他。

「娘娘,殿下他……」

李彥策馬自長街那頭奔來,如我記憶裏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只是他下馬時,還從馬背上牽下一個姑娘。

所以我這傘,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着實有些尷尬。

「阿彥,我……」

「太子妃不懂規矩,你們也不懂嗎?」李彥冷冷斥責我身後的宮女。

我低下頭,行了從前他不讓我私下行的禮:「臣妾見過殿下。」

那姑娘半邊身子靠着李彥,脣角囁着笑,就這般看着。

李彥甚至沒有想起向我交待一下她的來歷,只是衆目睽睽下牽過她的手,上了原本爲我兩準備的布攆。

「太子妃喜歡賞雨,那便走着回去吧。」

他帶着姑娘和大部隊走了,連我手中的傘都被拿走。

我的身旁只剩下了兩名宮女,和眼前高聳的宮牆。

「殿下還在氣頭上。」我笑着對宮女們說。

她們看着我,好像在看甚麼可憐人。

02

宮中設宴迎太子歸來,因此我雖淋了雨,卻沒時間休息,匆匆換衣梳妝。

李彥卻派了人來,讓我別去了。

「殿下說,太子妃娘娘這大半年來頭腦都不太清醒,別去殿前失了儀,衝撞了陛下和皇后娘娘。」

我讓挽星放下爲我描眉的筆:「知道了。」

人走後,挽星很生氣:「娘娘明明好得很!殿下分明就是要帶那女人去陛下面前過眼呢!」

我笑着安慰她:「你氣甚麼呢?他是太子啊。」

挽星道:「奴婢替娘娘委屈,從前……」

從前,李彥對我的好,幾乎讓我快忘了他是一國太子。

剛成親那年,他恨不得將我藏在袖中,帶去任何他可以去的地方。

「得讓他們都看看,這是孤的娘子。」

他對我無微不至,偏愛非常,一度讓我覺得我們能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只可惜我先失了憶。

我入睡前,聽說太子在晚宴上向陛下請封媛娘爲良娣。

我想我要成上京閨秀們的笑談了,但此刻我無暇顧及。

因爲我好像發熱了。

我躺在牀上,明明讓挽星關了窗,遠處的絲竹樂聲卻還是吵鬧地傳來。

我夢也夢不安穩,讓夢裏的少年面目都模糊了。

他像今日一樣騎着馬,在春雨裏向我奔來。

「阿月!看我爲你摘的桃枝!」

「阿月,你比桃花好看。」

可是夢很快就消失了,耳邊總有女子的嬉笑聲。

我聽見宮女低聲議論,那叫媛孃的姑娘真好命。

「挽星,關窗……」

一隻手撫上的我的額頭,我聽見李彥在發脾氣。

「你們都是幹甚麼喫的,連太子妃都照顧不好!」

我想,他是甚麼時候來的,又發甚麼脾氣呢?

不是他讓我淋雨走回來的嗎?

還沒想清楚,我就沉沉睡去,但心情好了一些。

我想李彥還是在意我的。

翌日我醒來,身邊並沒有人。

挽星說,媛娘有孕了。

03

沒過幾日便到了中秋,宮宴我是必須要去的了。

席間,皇上下了旨,封媛娘爲太子良娣,擇日迎娶。

大約是爲了安撫我,皇后喚我到身邊,賞了好些東西。

她拉着我的手,面上是不忍與愧疚,眼睛卻不時看向媛孃的肚子。

我與李彥成親這些年一直無所出,我知道李彥頂着許多壓力。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多麼美好的願景啊,可他是太子,我是沒有孩子的太子妃。

所以在觥籌交錯的宮宴中接受別人的議論,好像也是我的宿命。

「臣等獻上劍舞一曲,賀殿下喜。」

我坐回席間,李彥與媛娘幾乎肩貼着肩,他並沒有抬頭看我。

京中才俊流行以劍爲舞,這次表演自然十分好看。

氣宇軒昂的青年,每一個都像他。

皇上在上方感慨:「爾等風采,倒讓朕想起謝卿。」

只這一句,氣氛就變了。

席間不知誰一聲嘆息,我看見李彥脣邊的笑意有短暫的消退。

我也無暇繼續觀察,因爲母親喚了宮女過來。

一般來說,我母親叫我都沒甚麼好事,但也着實沒想到我們剛走到御花園,她便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挽星嚇得急忙攙住我:「你、你怎麼能打太子妃呢!」

母親只是罵我:「不中用的東西!」

我的臉頰遲鈍地痛起來,心底卻一片木然。

「當初寧願忤逆你父親與我也要學的醫術,學到狗肚子裏去了,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母親指着我的鼻子:「生你有甚麼用啊!」

我垂頭不語,母親又抓起我的手,彷彿換了一副面孔:

「夕月,你怎麼能不爭氣呢?當初是你非要嫁給他的啊!」

是啊。

當初,李彥還不是太子。

父親從不在奪嫡之爭中站隊,可我執意要嫁給李彥,便牽扯上了整個國公府。

幸好李彥贏了,我也罕見地得到了父親的一句誇獎。

母親用長長的指甲戳着我的眉心:「說話!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只好道:「母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見我油鹽不進,母親氣得狠狠掐着我手臂:「不中用。」

「姜夕月,你聽好了,娘和你弟弟就指望着你,把你那清高的性子放下,別讓我們操心!」

「要是因爲你失寵連累了你弟弟,我叫你好看!」

我靜靜地任由母親罵着,直到她帶着氣離開。

「你這太子妃做得,有意思嗎?」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宮裝女子緩緩走來。

「見過皇姐。」

端淑公主與李彥的關係並不怎麼好,因爲對我也算不上和顏悅色。

「當初我的太子弟弟跪在國公府面前求娶夕月小姐,鬧得那可是沸沸揚揚,好一段佳話。怎麼,這纔多久,便這樣了?」

「太子妃,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我微笑道:「端淑公主當年以女子身上戰場,揚言不平邊疆不成家的佳話也與臣妾不遑多讓呢。」

「可這次賑災,陛下怎麼沒讓公主去?」

端淑神情微變,眯着眼細細打量我,笑起來:「你嘴巴子比我利索,可惜也要困於後宅爭寵度日。」

我嘆氣:「沒辦法,都成親了。」

端淑看着我:「你愛他?」

我對上她明媚的鳳眼:「我愛我的夫君。」

04

有點意外,當夜李彥竟來了我院裏。

或許是飲了酒,他看起來心情有些好,一進門便來攬我的腰。

溫熱的呼吸帶着酒氣灑在我耳畔。

「我聽見了,你和皇姐說話。」

我微怔,心底忽然一酸。

「你愛我的,是嗎?」李彥抱着我,像孩子一樣得意,不再如這些日子的冷淡了,更像從前的少年。

但下一秒,他面上又浮起冷笑:

「姜夕月,我是你養的狗嗎?你說要就要,說丟就丟?」

我推開他:「殿下,您醉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力氣好大,我覺得疼。

「姜夕月,你拿甚麼喬?孤是太子,憑甚麼只有一個女人,憑甚麼像狗一樣圍着你轉?!」

我猛地抬起頭,控制不住地想流淚:「李彥,你是太子,便可以說話不算話嗎?」

他突然變得茫然,以沉默回應我。

我只能苦笑:「當初你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才嫁你的。」

大約是被戳到了痛處,李彥臉色又變了,用力掐住我的下巴。

好痛,痛得我終於忍不住流了滿眼的淚。

「是你先忘了孤。」他咬着牙,「是你先背棄我。」

我被他氣笑了:「可娶良娣的是你,是你讓我成了滿上京的笑話,是你讓我被母親責罵,李彥,你爲甚麼反而先怪我?我受傷是我願意的嗎?」

明明,我是爲了保護他才撞到了腦袋。。

李彥長久地看着我,眼神忽然變得古怪:「你哭甚麼,你還有心?」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娶媛娘,不在乎我娶多少個女人,你不在乎!」

他緊緊地抓着我,神情癲狂,目光卻冰冷:「你還想着他,是不是?」

我的心猛地一痛,茫然地看着他。

李彥喃喃道:「你失憶,只忘了我,只忘了我……」

不一會兒又笑:「不,你連他一起忘了。」

我看他這副模樣,懷疑他癲了。

好心地提醒他:「我已經恢復記憶了,我們和好,好嗎?」

李彥冷冷地甩開我的手:「癡心妄想。」

他離開我之前說:「姜夕月,這才只是開始。」

「你真賤。」

李彥帶着怒氣走了,將哭得渾身顫抖的我丟在原地。

待他走後,我平靜地擦乾眼淚,問挽星:

「你聽見太子剛纔說甚麼了嗎?」

挽星和我一般平靜:「娘娘,殿下說,這才只是開始。」

我笑起來:「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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