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相見

和蕭寒結婚的第三年，他出軌了。

對我冷暴力，玩消失，想盡辦法從我的世界離開。

相識紀念日那天，在電影院門口。

他神色溫柔地挽着相貌和我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

眉眼間是我許久未見的寵溺。

我笑得牽強，走上前。

【你這麼久不回家，都是因爲她嗎？】

蕭寒語氣冷然，將女孩護在身後。

【小姐，我和你好像並沒有甚麼關係。】

我呼吸一滯，沒關係？

蕭寒，你真當我傻嗎？

1

和蕭寒認識五年，他一向待我很好。

對我無微不至，自認爲愛我入骨。

外面下着大雨，路上的車流越來越少，我知道，蕭寒又不會來了。

我獨自一人在偌大的房子裏坐着。

桌上的菜已經不知道熱了多少遍，現在已經涼透了。

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我給蕭寒發幾十條消息的頁面中。

幾十條，他一條也沒回。

我想哭，但是眼睛已經酸澀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一起身，頭痛欲裂，四肢無力，彷彿整個人都要散架開。

不出意外，我這是發燒了。

爲了準備這個晚餐，爲了等蕭寒，這一整天我都在忙碌，顧不上身體的不適。

摸了摸額頭，竟還有些燙手。

我有些無力，和蕭寒打電話，他還是沒接。

我拖着身子來醫院，醫生看見我不由得嚇了一跳。

【姑娘，你還要不要命了？】

我笑了笑，從小我就是孤兒，能一個人活到現在已經是上天的恩賜。

本以爲我就要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是蕭寒，給我陰暗的人生中帶來了一束光亮。

無論遇到甚麼困難，他都會陪在我身邊，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助我，陪伴我。

默默的爲我掃清面前的障礙。

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他變了，變得冷血無情，毫無人性。

我盯着手機屏幕，壁紙還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偷拍的。

照片裏的男孩滿眼都是愛意。

我清楚記得，在他點頭答應我的那一瞬間，我踮起腳輕輕吻上那張薄脣。

周圍的一切彷彿靜止，空氣中是屬於我們兩人的甜蜜氣息。

他笑得燦爛，毫不掩飾自己的歡喜，緊緊摟住我。

可是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真的很久。

【姑娘，你別動了，都開始回血了你都不知道，不疼嗎?】

護士一臉着急地爲我清理傷口。

疼？這點疼和蕭寒帶給我的疼又算得了甚麼。

手上的鍼口已經腫起了一個包。

我無神地坐在醫院走廊，靠在冰冷的牆上。

旁邊坐下來一個女孩，看樣子也是生病了。

正想開口問，迎面走來一位面容焦急的男生。

抓着旁邊女孩的手，滿眼心疼。

【你怎麼一個人來了，要不是小周告訴我你在醫院，你是不是又打算瞞着我？】

我忍住心中的悲傷，靜靜聽着小情侶的互相安慰，互相爲對方着想的話語。

很久以前，蕭寒也爲我這麼着急過。

2

那年雪下的很大，還沒到下班的時間點，天已經黑透了。

臨時開了個會，會議結束後已經是晚上十點。

蕭寒又出任務了，手機暫時看不了消息。

路上已經沒有行人，哪怕一輛車也沒有。

打車打了半天，也沒人接單。

我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全副武裝後迅速跑回家。

走了沒多久，身後傳來不屬於我的腳步聲。

很輕很輕。

但對於我這個聽覺十分敏感的人來說，背後應該是個男人。

本以爲只是順路，可是越來越不對勁。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看了眼周圍，原來已經快走到一條小巷子裏。

這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

我瞳孔驟縮，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變得冰冷，大氣都不敢出，難道真的是我擔心的那樣嗎？

我來不及思考，拿出手機假裝和蕭寒打電話。

一邊說，一邊找機會撥號碼。

終於在我打了第五個電話的時候，蕭寒接了。

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十鳶，怎麼了，出甚麼事了是嗎？你在哪？】

果然，蕭寒一聽就知道不對勁。

我忍住害怕，故作輕鬆地說：【老公，我都說了你不要來接我了，我馬上到了呀。】

【我馬上來，十鳶，你等着我，別掛電話。】

那頭不知道是甚麼聲音，依稀聽到他隊友的說話聲。

應該是剛出完任務回來吧。

我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向前方揮了揮手。

【我已經看到你了，在這呢。】

嘟嘟嘟......

電話斷了，緊接着，手機關機。

心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開。

我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我不能慌，繼續演着戲，可能是上天也想幫助我吧，巷子的盡頭真有幾個人。

我留意着身後的腳步聲，在我走到巷子盡頭時消失不見。

我確認安全後，一刻也不敢鬆懈，立馬往前跑，喘氣都不敢喘。

忽然，猛地撞進一個男人的懷裏。

我嚇得連忙後退，心裏咯噔一聲，撒開腿往另一個方向跑。

面前的男人拉住我的手，將我攬進懷中，他的指尖不停顫抖，語氣也透着緊繃。

【十鳶，是我，我來了。】

是蕭寒。

你終於來了。

一瞬間，我再也裝不下去，放聲在他懷裏大哭，呼吸時，胸口的擴張開始扯痛。

【嚇死我了，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情緒翻騰衝上鼻尖，劫後餘生的後怕湧上心頭。

他紅着眼眶，卻不掉眼淚，只是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一遍又一遍安慰我。

從那天起，蕭寒每天都來接我下班，無論甚麼天氣，風雨無阻。

他說。

【只有你平安快樂，我的世界纔會有色彩。】

可是現在呢？

別說接我下班了，回趟家對他來說都是天大的難事。

【姐姐，你沒事吧？】

我回過神，剛剛坐我旁邊的小女生胡亂抽出幾張紙遞給我。

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我笑着接過，低聲說了句謝謝。

開口的一瞬間，喉嚨乾澀。

原來，嗓子也哭啞了。

蕭寒，早知道最後是這樣的結果，我當初一定不會去招惹你。

3

吊完藥水已經是半夜了，回到家，他還是沒有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甚麼。

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消息，不回家，蕭寒，你怎麼會這麼狠心？

我收拾着桌上的菜，餵給樓下的流浪貓。

在蕭寒不在的日子裏，是這些小天使陪在我身邊。

一看見我，小貓們就跑過來在我的腿上蹭。

小時是我和蕭寒救助的第一隻貓，現在已經成爲貓媽媽了，她很幸福，有孩子，有伴侶。

講真，她能走到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當初，我和蕭寒遇見她的時候，她才幾個月大，掉在水溝裏奄奄一息。

蕭寒二話不說直接把小時抱在懷裏，衝進寵物店。

小時見證了我和蕭寒之間的太多美好，也見證了我婚姻的不幸。

她像是能察覺到我的情緒，晃動着小尾巴逗我開心。

我抱着她在路燈下坐了許久，她也不鬧，乖乖在懷裏睡着了。

我愣着神，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蕭寒。

月光傾斜在他身上，他站在陰影裏，臉部半陰半暗，黑色碎髮散落額前，看不清神情。

我下意識衝上去，視線逐漸模糊。

越走近，越不對勁。

蕭寒不見了。

所以又是我的幻覺對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程十鳶，你想他想瘋了吧。

第二天醒來，我一早就開始化妝打扮自己，然後去花店，拿走自己預訂的花。

今天是和蕭寒認識的第五年。

每年的這天，蕭寒都會送我一束花，帶我重遊故地，拍照留念。

我打開置頂聊天，和蕭寒的聊天框依舊是我一個人的獨白。

【今天是認識的第五年，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你。】

消息是今早發的，現在已經快中午了。

我抱着這束花，坐在電影院門口。

花是一樣的，只可惜味道變了。

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今天好像是哪部電影的首映，小情侶一對接着一對。

我默默垂下頭，眼睛開始酸澀。

蕭寒，如果你來了，這束花我就當是你送的，我們重新開始。

不知道甚麼時候睡着的，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大概是第一場已經放映結束，陸陸續續出來了很多人。

我急忙看手機，他還是沒回復。

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

我被人羣包圍，旁邊的小情侶還在津津有味地回味剛纔的電影。

【這電影太好看了，寶貝，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珍惜現在，珍惜彼此。】

女孩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挽着男孩的手一路上講述的都是對未來的規劃。

真好，希望上天不要辜負有心人，讓所有彼此相愛的人長相守。

我嘆了口氣，繼續坐在位置上。

看電影的人一批接着一批，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實在沒忍住，去旁邊小商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

再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堅持些甚麼，這樣做完全就是舔狗啊。

就連我最好的閨蜜夏悅，也勸我放棄，讓我不要執着於這一個男人。

可是，真心愛一個人怎麼會輕易放棄。

我和蕭寒認識五年，在一起三年，曾經的我每天都很快樂，有他在的每一天我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好好愛他，好好照顧自己，不讓他出任務時還要爲我擔心。

如今我和他的關係變成這樣，我需要解釋，一個讓我信服接受的解釋。

4

胃裏突然一陣噁心，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

撐在桌子上的指尖微微發白。

這樣突然一瞬的暈眩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我喘着氣緩了好久，彷彿失去力氣一般依靠在椅子上。

電影又結束了一個場次，此時的天已經完全暗了。

燈下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影子。

這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人是蕭寒。

我喫力地扶着桌子站起來，剛邁出腳步，就一瞬間愣在原地。

蕭寒的身後突然跟上一個女孩。

女孩扎着兩個俏皮的馬尾，身穿簡單的小裙子，白皙的臉滿是青澀，一雙眼彎成月牙的形狀，整個人融在琉璃昏黃的路光裏，清新漂亮。

我手裏抱着花，站在他們不遠處，腳下跟灌了鉛一樣，雙腿怎麼也邁不開。

蕭寒雙手打開，抱住女孩，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如果那不是蕭寒，我真的覺得他們以後會很幸福。

蕭寒彷彿沒看見我一般，拉着女孩從我身邊經過。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到了這一步，我的心還是很痛。

我愛了這麼久的男人終究還是背叛了我。

【蕭寒。】

我努力平靜地喊住他，走到兩人面前。

我以爲自己會崩潰，但好像現在又是格外地冷靜，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這麼久不回家，都是因爲她是嗎?】

我佯裝冷靜，伸出手指向那個女孩，可是懸在空中的手臂還是暴露出了我的虛張聲勢。

蕭寒看起來滿臉困惑，給我投來一個像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許久不見，演技都提升了，還是說，之前你對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敢承認嗎？她是誰？】

蕭寒淡淡的雙眉擰在一起，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嚴肅。

【她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