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

良鳥擇木而棲，我以前總以爲嫁給林雲深就是自己最好的歸宿，而知道最後才發現自己錯了。

一

家裏已經被粉飾得煥然一新，牆面被刷成嬌嫩的粉色，而櫃子成了富有生命力的青草綠。桌子是深邃的天空藍，像童話故事裏的糖果屋。

即使家裏都是按明亮色彩的風格裝飾，也也改變不了這座空蕩蕩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守着嘀嗒的鬧鐘。

或許是等待的時間過長，我在沙發上幾乎快要沉沉睡去。

林雲深到家之後，已經是深夜。

夜裏悄然無聲，萬物寂靜，只有寒風呼嘯着，頗有點深雪夜歸人的感覺。

“雲深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睜開惺忪的睡眼，眼睛有點紅通通，坐起來聲音有點不正常的沙啞道。

“你要是困，就去睡覺，不用等我，最近公司有點忙，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林雲深一邊說着，一邊脫掉自己的西裝，一邊就要去洗漱。

“你看這房子裝修得怎麼樣？”知道林雲深要進入房間，我急切開口道。

“可以，你喜歡就好。”不帶甚麼感情的聲音傳來。

可是他不會知道，根據色彩心理學，我故意把房子設計得花花綠綠，就是爲了他看到能感到放鬆。

我記得小時候，林雲深從來都是溫柔的，可是現在他對我卻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永遠不能像對待那個人一樣對待我。

第二天下午，我正下班之後到家，就接到林雲深的電話要去參加同學聚會。

我簡單收拾打扮了一下，就乘車去了相應的地點。下了車，林雲深已經在等着我了，我就挽着林雲深的胳膊進去了。

“雲深甚麼時候結的婚，老婆這麼漂亮也沒有帶出來給我們看看。”

‘雲深，這藏着掖着就不夠意思了。’

一堆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說着話，有人說了一句“看，誰來了。”

來者是一個個子高挑身着月白塔夫綢長裙的女子，只是素雅的淡妝，舉手投足卻無不散發着優雅迷人的氣質，一瞬間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說話之間，她已經走了過來，正是李允伽，林雲深的初戀，她主動打招呼：“雲深，箏箏，聽說你們結婚了，還沒來得及祝賀你們。”

林雲深淡淡道：“最近不久的事，還沒得及通知大家。”

察覺到雲深有點發抖，我緊緊握住了雲深的手。

在李允伽走之後，林雲深的目光依然追尋着她的背影，不經意間撞上我的目光，“放心，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了，我早就放下了。”

李允迦是明確想知道自己要甚麼的人，一直都是，這是我最羨慕的人。

當年他已經和林雲深已經在一起三年之久，兩個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雙方父母都很滿意，想讓兩個人早早結婚定下來。

李允迦卻拒絕了。

她想去法國繼續在服裝設計業深造，不想英年早婚。

林家是傳統大家庭，喜歡的是賢妻良母，而李允伽絕不會讓婚姻折斷自己的翅膀。

“你喜歡的是細水長流煮紅豆，我想要的是聲色犬馬走天涯。”

李允伽只會一往無前去追尋自己的人生目標，

兩個人談不攏，也年輕氣盛，而他們之間的無疾而終成了林雲深心裏的一根刺，久久不能釋懷。

而就在李允伽出國不久之後，林雲深的家庭發生了重大變故。林伯父突發急性病症去世，林雲深就去公司上班，接替了林伯父的職位。

那個時候，他壓力很大，卻不得不強打着精神去工作。成年人的世界，不接受，只會加劇痛苦。

只有我知道，那段時間，每天晚上去酒吧買醉麻痹自己，第二天又要扮演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

好像從那個時候，林雲深就開始變了。

二

回去得時候下了雨，車外的燈紅酒綠上演着，我坐在副駕上望着窗外的雨發呆，林雲深因爲工作的繁忙，眉目間寫滿了疲倦。

我回想起林雲深和李允伽在一起的時候，他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快樂，而自己像下水道的老鼠偷窺着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當初的時候，李允伽喜歡白玫瑰，當時林雲深就經常買了九十九朵白玫瑰送給李允伽。

在一次她們去奶茶店約會，最後卻因爲結婚的問題爭吵起來，最後不歡而散。一大捧的白玫瑰被丟在垃圾桶裏，我最後心疼地撿起來。因爲我在那家奶茶店裏面打工，別人不屑一顧的，卻是我夢寐以求的。

“雲深哥，你想要的去追逐，我支持你。”“甚麼？”

“我說允伽姐的事情。”“你瞎說甚麼，是不是欠打了，等我忙完這陣子，我們就去雷克雅未克，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那裏嗎？”林雲深空出一隻手捏了捏我的耳朵。

林雲深的身上有一股酒氣，這個時候他才表現出像小時候那種溫柔。

我在心底想，也要撐到那個時候再說。

在很久以前，我就想去雷克雅未克，而也難爲林雲深記了那麼久。

在認識林雲深之後，我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林雲深放寒暑假回奶奶家，這已也成了我短暫地逃避母親責罵的避難所。

在我因爲一點事做不好，母親就讓我去外面站着並且不允許我喫飯，一陣一陣的胃痛折磨着我，像有一隻小手在撕扯着胃。這時候，林雲深就會悄悄拉我去奶奶家，拿出很多喫的招待我。我一開始還會不好意思，但是時間長了就不再客氣。我喜歡上喫泡芙，一口咬掉泡芙的脆皮，大股奶油迫不及待地湧入嘴裏，這對許箏來說是難得的幸福時刻。

“你媽媽總是讓我匪夷所思。”林雲深小心斟酌着用詞，生怕不小心會讓我難過。

“我也不知道，又不是所有父母都愛自己的小孩，我有時候想我可能不是我爸媽親生的孩子，但是結果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我狠狠咬了一大口泡芙，只有嘴裏每個角落裏都塞滿了奶油纔沒有那麼難過。

正如心理學上的踢貓效應，每當媽媽在生活工作上不順心或者與爸爸吵架，我就會變成那隻拿來出氣的垃圾桶，我只能小心翼翼承受着父母的壞情緒。

我不知道自己對林雲深的感情是甚麼時候開始，但總是很複雜，像暗不見天日的人貪婪地汲取熾熱的陽光，只爲得到一些光和熱。

我小心翼翼地掩飾着自己的感情，因爲沒有朋友，只能把自己的心事寫在日記本里。

你喜歡一個人，那你的日記本就是一本關於他的傳記。

我會把日記本藏在自己的被子底下，那是我認爲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有一天母親懷疑我偷拿了她的錢，趁着我去上學翻來我的牀鋪，發現了那本日記本。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你也不照照鏡子長甚麼樣，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真以爲自己是香香皮了，你覺得人家能看上你了。”

無盡的惡意和怒氣都發泄在我的身上，而這種只會加深我的自卑，我並沒有多麼希望對林雲深在一起，只是在心底保持對林雲深的喜歡。

“我用甚麼把你留住，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一度覺得在對林雲深的感情是不抱有希望地孤注一擲。

可是自從媽媽惡毒的語言過激下，我卻決定試一試，既然你覺得我不能和林雲深在一起，我偏要試一試，就要和他結婚。

和林雲深結婚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我這才明那些買彩票中獎的人是怎麼回事。

三

第二天起牀，我看了看日曆，對今天的日子充滿了期待。這天，林雲深依舊回家很晚，我準備了一桌子菜望着外面的萬家燈火已經昏昏欲睡，只能自己打開紅酒一杯又一杯牛飲。不由得陷入了回憶之中，和林雲深的結婚純屬意外。

當初我們兩個人結婚，只是去領了證，簡單通知了雙方家人，也並沒有複雜的操辦。在這種時候，我的媽媽也沒有任何祝福：“你可別以爲你結婚，離開這個家就翅膀硬了。我看看看你們能走多久，到時候離婚了別回家！。”

當時我就在在心底暗下決心：我偏要證明和你看看。

一大瓶紅酒幾乎被我喝光了，我也已經喝得醉醺醺的時候，意識已經模糊時候，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我的回憶也戛然而止。

“怎麼來了個小帥哥。”我望一眼門口，視線有點模糊，開始笑得一副癡傻的樣子。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都認不清楚人了。”

我已經走過去開始上手亂摸一通：“不錯不錯，還有腹肌，你不行啊，怎麼只有四塊，別人家的小說男主都是八塊腹肌。”我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活像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女流氓，就差吹個口哨了，翹個二郎腿，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會在林雲深面前這個樣子。

林雲深有點無奈，這是喝了多少酒，變成這樣了。“你現在這裏乖乖帶着，我給你泡杯解酒的蜂蜜水。”

“別走啊，小帥哥。”我跟在他後面喊。 “馬上，給你泡蜂蜜水解酒。”

林雲深把蜂蜜水端過來給我喝，我很快一飲而盡：“你好賢惠啊，等我下次把你娶回家，等我把林雲深休了！。”

轉而我開始激情飆歌：“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

“你還想離婚！你還想把誰娶回家！”林雲深捏着我微紅的臉。

“等我和林雲深離婚了，他根本就不着家，天天讓我等他很久也不回來，他就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我說着，兩行清淚流出來，指了指心口的地方：“我這裏好疼啊”。“對不起，我真的是最近太忙，要處理的案件太多了。”林雲深心疼地抱着我。

“你要是還是這樣，以後一定會收到懲罰。”“好，我儘量以後不這樣。”

“好。”我快在林雲深的臉上“啵”了一下，“這是獎勵你的。”

“甚麼。”林雲深覺得非常好笑。

燈光下，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雲深，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誰先開始，今晚註定是一個妖精打架的夜晚。

第二天，我起來，對昨天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我這個人喝完酒還記得第二天發生的事情，不覺老臉一紅，整個人埋在被子裏裝死。“這個時候知道害羞了，昨天某人的英勇呢，又唱又跳？”林雲深看到這個樣子，走過來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