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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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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閱言清了清嗓子,半晌卻沒說出話來,只又扯了一牀被子,將兩牀被子各鋪在一邊,中間空的足夠再睡三個人。

何安安瞅着他同手同腳的身影,也不說話,也不幫忙。

做完這些,他纔不緊不慢道:“我娶你,是履行合約,不過既然擔了夫妻名分,我自然也會如顧念夫人一樣顧念你。至於別的,還是算了。”他這話聽起來還頗坦然,絲毫不覺着這話對於一個他娶進門的女人很是冷情。

何安安心底嘆了口氣,現在的盧閱言可真是不討喜,她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

“我聽慧明大師的意思,你本是福運無雙的命格,卻要被我牽累的許多波折,如此看來,這樁生意你並沒賺到哪去。所以,免得被我牽累了性命,還是離我遠一些吧。”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也知道牽累我波折,我巴不得離你遠一些。”明明前頭還露出點護着她的端倪,現下又變得客氣疏離了,何安安心火一時燒的有點旺,她本來已經三十多歲,一身脾氣早就磨的圓潤,沒想到和他生了一肚子氣。

他這是想和她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假夫妻呢!

可那又如何,時間還長着,她遲早要把這男人喫進肚裏……

何安安鑽進裏邊的被窩卷,不想跟他置氣,乾脆背對着他。

“何安安。”盧閱言樂見其成,在另一邊躺下,“慧明大師說的前世今生是甚麼意思?”

她身上處處都是謎團,直覺告訴他這謎團還與他有關。

“高僧說話愛打機鋒,我怎麼知道?”

“你知道。”盧閱言淡淡道。

何安安回頭看他一眼,“是啊,我知道,咱們倆上輩子是一對苦命鴛鴦,不被世俗所容,到死都沒在一起,後來過奈何橋飲忘川水,你把我忘了。”

盧閱言顯然沒料到她會有這麼一番話,狐疑道:“你沒忘?那爲何我們剛訂婚約時你要懸樑自盡?”

“那是我在生死之境才靈臺清明,記起了前世今生。”何安安胡扯道。

盧閱言總覺得她這一番解釋有哪裏不對,可這前前後後也合得上慧明高僧的話,這可不就是前世今生,緣分未盡麼。

新婚第一日,盧閱言領着何安安在親戚面前把禮數做周到了,便帶她回了院子。

這一院子的丫鬟小廝,全歸何安安管。

盧閱言難得偷閒一天,喝點清茶,看會兒閒書,然後就看到新來的女主人像查戶籍一樣,把裏裏外外的人盤問了一個遍。

“你家這人委實太複雜了。”何安安問的口乾舌燥,跑到盧閱言身邊討了杯茶,“這個丫鬟是管家的親戚,那個小廝是大嫂家遠房親戚,一個個都有來頭啊。”

盧閱言:“你想做甚麼?”

“我不想前腳做點甚麼後腳就傳出去啊,也不養好喫懶做的關係戶。”何安安支着額頭,更不想你一心保護盧家,卻一直被人監視猜忌。

盧閱言看她一眼,沾着茶水寫了幾個名字。

“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數。”她當即拍板,把盧閱言寫的人全都遣了出去。

又告誡所有人,以後盧閱言的書房,除了陳朔和她,無論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連續兩條命令下來,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那幾個被攆出去的更是天大的不服。

“我們何家門戶小,用不了這許多人伺候,至於四爺,那自然是由我伺候着,你們幾個,自覺長得不差,還想近身隨侍嗎?”她這話刁鑽得很,丫鬟們都沒敢反駁,但小廝就不樂意了。

何安安瞟一眼說話那小廝,正是大嫂家的遠方親戚,似笑非笑道:“我怎麼知道你對四爺有沒有非分之想,這種事情可說不準。”

“四爺,我們可是本本分分,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那幾人齊齊向盧閱言哭訴。

何安安也看了眼盧閱言。

對方嗒的一聲放下了茶杯,語氣溫和道:“後宅交給夫人,一切事都是夫人說了算。”頂着四夫人的名頭,本來就不是件容易事。所以她該有的權利,該立的威嚴,該得的東西,他都會給。

“你們該去哪去哪吧。”何安安又強調了一遍,“我不像四爺宅心仁厚,叫你們離開就離開,說了書房不許進便不許進,希望你們記清楚了,別被我抓到儆猴的雞。”她的聲音又嬌柔又狠。

言笑晏晏間,下人們齊齊打了個寒噤。

兩件大事安排完,何安安就把人打發了,只留下幾個幫忙佈置屋子。

盧閱言頂着盧家四爺的名頭,過的日子卻實打實像個鰥夫。

屋子裏一牀一桌,一櫃子書,尤其昨晚的紅燭紅帳撤掉之後,屋子裏顯得冷冷清清。

何安安簡直難以想象,這麼會賺錢的一個男人,是怎麼在富貴窩裏把自己過的如此貧寒的。不過既然她來了,自然要讓他以後的日子舒服着過。

繁花重錦的屏風抬進去,隔出了裏外間。

藏藍色的帳幔上墜上深紅的流蘇,靠窗側面放了一人來高的銅鏡,原來的簡易妝臺也換成了更大的,小几上放上時令鮮花和風乾的花。

佈置完後,屏風裏面便在厚重上添了一筆濃墨重彩,絢爛至荼蘼,這樣的繁複絢爛中又生出點溫柔繾綣來。

屏風後,一如既往地清寒,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何安安把盧閱言那一架子書挪到外間,又着人給他添了個矮榻,一個矮几,一座金枝纏花燭臺。

盧閱言自然不會跟着她倒騰,早就鑽到書房去了。

被何安安那麼一警告,今天果然清淨的很。只有陳朔在書房裏時不時給他遞本書,磨個墨,也很安靜。

也因爲這份獨一無二的待遇,陳朔頓時覺得看似柔柔弱弱實則腹黑狡猾的何安安變得和藹可親了起來。

直到傍晚,何安安才拎着一壺湯進了書房。

“嚐嚐,養神湯。”壺蓋子掀開,一股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何安安的廚藝還不錯。

他腦子太好用,且總要多用一用,她只能早早開始養着他。

如此,免得他早早累傷了自己。

盧閱言嚐了一口,味蕾立時跳躍起來,“你熬的?”

“嗯,不用誇我,我知道我的手藝是頂好的。”何安安一邊說一邊給陳朔使了個眼色,對方極有眼力見的走了。

“你倒是不謙虛。”

何安安看着盧閱言喝完了養神湯,才拐帶他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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