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隻石頭村血統的大杜鵑在芽芽頭上飛，告訴芽芽哪有麥穗。

堂兄弟先發現不對勁，以往都是一堆孩子爭先恐後的扎堆搶麥穗，今兒村裏的小夥伴咋不跟他們一塊，遇見了還避之不及的躲開。

都快到晌午了，聶超勇才知道親媽和親奶到處跟人家說他掉糞坑了，要討米。

在本地有風俗，小孩掉進屎坑裏得討百家米煮飯喫。

聶超勇抬起胳膊聞了聞，問芽芽：“我還臭嗎？”

芽芽覺得還是臭的，但又不想太傷小哥哥的心，就主動挨着他站，說：“不臭”

聶超勇高興了，非要把芽芽的小揹簍給挽在胳膊上，揚頭說：“愛來不來，這一片的麥穗都是咱們的！”

臨近晌午，社員送來綠豆湯，麥田裏頓時喧鬧，男人喊女人先去喝，女人又喊撿麥穗的孩子去喝。

芽芽跟着堂兄弟去排隊領綠豆湯。

她領了一碗，在人羣裏沒瞧見好心的嬸嬸一家，就把綠豆湯放在一旁，邁着小短腿跑到人羣后重新排隊，拿到第二碗之又放在樹底下。

‘嬸嬸的....大哥哥的...奶奶的...’

直到全顧上了，芽芽才插着小腰吁了一口。

老聶家的人從男到女都是出了名的勤快，誰都去喝綠豆湯歇息了，幾個女人都還要繼續割上幾把，捆上幾個麥捆子。

以往綠豆湯已經不剩多少，今兒冒着熱氣去休息時芽芽都幫忙備好了。

周圍納涼的社員都誇芽芽乖。

田淑珍心裏有一股無名火。

同樣是閨女，她的閨女不如芽芽漂亮可愛，還不知道嘴甜勤快點。

蔣文英休息時打聽了有沒有王家村的來找人。

聽見誰都說沒有，她心裏就有譜了，憐愛的瞧了眼芽芽。

晌午後太陽毒辣，有的人家直接在地頭上喫溜好的白麪饅頭就鹹菜，有的吃麪條。

家裏有閨女做飯的就回家喫口喝點喘口氣。

麥收的時候喫啥喝啥不重要，就想着趕緊幹完活收完麥。

老聶家有十幾張嘴參與麥收要喫飯，不比小家小戶能夠隨便對付，今天輪到蔣文英做飯，她跟家婆商量：“今天做麥仁飯吧，放白麪？”

麥仁飯好做，燒開水後倒青麥粒，再用麪粉攪合一碗麪糊，前後十分鐘就能喫上飯。

麪粉精貴，還是這兩年收成好，一個人一年能夠分一百多斤麪粉，但一個月那麼多張嘴加起來滿打滿算一個月也得喫三十多斤，壓根就不夠喫。

日子過得緊巴的人家，麥仁飯都是拿榆皮面代替白麪。

一來麥收忙，二來蔣文英有預感大兒子今兒能回來，想做點精細的。

麥收得出力，老太太也捨得，解下腰間糧食櫃的鑰遞給二房。

蔣文英走時招走了芽芽。

她脾氣急走路快，冷不丁想起來還有個小的，扭頭瞧見芽芽正顛顛的跑着，跑得同手同腳不說，脖子上掛着草帽繩，草帽早就飛到了後背。

“這孩子..你得說啊！”

蔣文英說着彎腰就要把人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