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房和二房的長子都在鎮上讀初中，興許今天或者明天放了麥假就回來。

大房的次子昨晚跟着家裏男人去麥場守夜，老太太讓孫女守在家裏，伺候守夜回來的大人喫完飯後再去撿綠肥。

聶互助嘟嘴，“我不要去撿綠肥”

撿綠肥是給生產隊撿的，可以算工分，但自己撈不着好，可是拾麥穗可以換板板糖，換冰棍，那是喫在肚子裏的。

田淑珍心裏正不爽快，聞言沒好氣的說：“那就去撿糞，家裏養不起不幹活吃閒飯的人！”

說着看了眼芽芽。

撿糞和撿綠肥是唯一沒有年齡限制就能掙工分的活，多的是小孩搶着幹。

三伯母夾槍帶棍的擠兌芽芽激起了聶衛平的保護欲，他掰開自己那份白麪饃饃，分了一半到芽芽的碗裏，溫和說：“芽芽多喫點。”

聶超勇有樣學樣的也掰了一半給芽芽。

今天輪到蔣文英做早飯，她特意多放了點米，芽芽的小肚子吃不了那麼多，使着比小手還長得多的筷子又把饃饃夾回去。

“我喫飽了，哥哥你喫”

聶衛平轉手把饃饃夾到老太太碗裏：“奶奶，芽芽說你辛苦，孝敬你的。”

老太太瞅着軟軟萌萌的芽芽，嫌棄的看了眼拖着鼻涕泡泡打滾的孫女。

“這孩子教得好。”

“可不是麼。”蔣文英接上，“懂得心疼人。”

田淑珍一巴掌把閨女拍老實了，真想罵一句神經病，從哪裏看出來這女娃孝敬了，一個個說得跟真的一樣。

老太太問聶衛平：“隊長給安排的甚麼活？”

聶衛平說：“跟車”

他才十歲，屬於半拉子勞力，生產隊不會給安排重的活，工分跟婦女們差不多，一個工分也就值人民幣五六分錢，只有到十三歲纔可能掙到滿工分。

廣播響了第一遍，號召大夥上工，老太太又讓三房二房的小兒子跟着去撿麥穗，隨後一家子埋頭苦喫。

老太太沒給芽芽安排任務，在她看來那是別人家的孩子，管不了那麼寬。

蔣文英也說了，讓芽芽在家裏等着就好。

臨近出發時，芽芽卻拖着個肥料袋跟在後頭。

老太太再一次讚賞，“勤勞總是沒錯的”

蔣文英又想起了沒活成的閨女。

那孩子比芽芽大，如果能在她身邊的話，興許也會很乖很懂事。

誰都不會嫌人幫忙，最後給芽芽換了個能揹着的小揹簍。

麥收正是天氣最炎熱的時候，太陽像個火球掛在空中，就是站這一會都會烤得暈頭轉向，更不用說還得勞動，所以一到田裏大夥就四處散開，趁着天氣還涼快時多幹一點。

聶家兄弟兩都自發的關注芽芽，不過聶衛平跟車要跑來跑去，只能抽空時瞥上一眼。

芽芽亦步亦趨的跟着聶家堂兄弟撿麥穗。

她腦袋小撐不住草帽，時不時的要扶正，偶爾抬起小胳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撿得特別認真。

阿黃雖然是老聶家的狗，可自從芽芽來了之後不跟主人，只跟着芽芽，把銜着的麥稈撇進小揹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