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該回來

機場出來之後，柳青陽便來到郊區。

站在家門前，眉頭微皺。

記憶中，自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小康家庭，門面氣派。

但現在他眼前看到的，則是略顯破敗的大門，門外雜草叢生。

與旁邊人家鮮花圍庭，形成鮮明對比，有些違和。

柳青陽自責，“看來因爲我的原因，五年來他們過得並不如意……”

柳家，讓他感激無比。

自小從被養父柳正霄從福利院領養後，一直當成親兒子對待。

就算他們親生女兒柳琳琳出生之後，對他的感情也絲毫沒變。

甚至養父柳正霄一直掛在嘴邊的話，等他和劉琳琳青梅竹馬長大之後，直接結婚。

相知相愛，一直到老。

兩人也很是親近，打打鬧鬧開心無比，甚至一起洗澡。

“如果我不曾入獄，現在想必已經結婚了。”

可惜，五年時間，太長了。

怕是早已物是人非。

沉思良久，他深吸口氣，將身上五年鐵血帶出來的睥睨姿態收起，面帶微笑，儘可能恢復成從前那個陽光開朗的樣子。

然後，伸出微顫的手指，敲了敲門。

“來了。”

門後傳來聲音，隱約間帶着不少歡笑聲。

不多時，一個身穿布衣的中年婦女打開門，因常年務農臉色有些黝黑，身材微胖。

她臉上帶着燦爛笑容，剛要開口打招呼，看清來人之後，頓時一愣。

“你是……青陽！”

她臉上笑容轉瞬消失，露出不敢置信，慢慢沉了下來。

“媽。”

柳青陽開口笑着，這是他的養母，程秋雲。

“你還有臉回來？”

程秋雲臉色難看，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有些厭惡。

本來以爲柳青陽長大會是個人才，沒想到竟然做出那等禽獸的事，失蹤不說，讓家裏也遭受了無數非議。

更是時不時有人來騷擾打砸，日子都快沒法過了！

“怎麼啦？有客人來了趕緊迎進來啊！”

在程秋雲愣神時，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柳正霄手裏拿着半截香菸，臉色略顯嚴肅的走來。

“爸。”

柳青陽見到他的瞬間，身軀微微顫抖，爸比五年前顯得更加疲憊蒼老了。

“陽兒？”

柳正霄聽見聲音，半口煙霧險些嗆到自己，瞪大雙眼看着他，不自禁揉了數次眼睛纔回過神來：“真的是你！”

近六十歲的柳正霄，說話之間，眼睛變得通紅。

激動又欣喜，手裏的香菸何時掉的都不知道。

他上下打量柳青陽，不住點頭：“身體健康，沒缺胳膊少腿，好！”

當年，柳青陽犯事的消息傳回來，所有人都說他是個罪犯，罪不可恕。

只有他，相信自己兒子不是那種禽獸。

可足足找了五年，也沒有柳青陽任何消息，柳正霄早已心死。

現在見柳青陽完好無損，簡直是天大喜事，他情緒激動。

“這麼多年，你去哪了？”

柳青陽眼眶顫抖，神情複雜。還沒等他張嘴，柳正霄猛地揮手：“無所謂了，回來就好。”

知子莫若父，這五年柳青陽身上一定發生了很多事，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以後時間還長，慢慢來。

“擋在門前幹啥，趕緊讓兒子進門！”

“你忘了今兒誰來了？他進去之後，指不定會壞事……”程秋雲遲疑之後，看向柳青陽低聲開口：“青陽，你先去別處隨便轉轉熟悉下家鄉，過兩天再回來吧。”

柳青陽頓時尷尬。

邁了一半的腳懸在半空，不知該進還是退。

“誰來也阻止不了我兒子回家！”

柳正霄直接黑臉，冷哼一聲後直接拉住柳青陽的胳膊，往家裏走去。

程秋雲張了張嘴，終究也沒再攔着，就是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

屋內，有歡聲笑語不斷傳來。

家裏七大姑八大姨等親戚都在，她們正圍着一個男子談笑陣陣。

男子西裝革履面容帥氣，一身穿戴看上去是個富家闊少，他身前放着不少禮盒。

“這些是我送給大家的禮物，一點小心意。”

此言一出，那些親戚頓時更加熱情，笑個不停：“哎呀，琳琳是找了個乘龍快婿，真是懂事，出手也大方，以後要幸福咯。”

邱子墨臉上雖然也在笑，內心卻是極爲不屑，他是豪門邱家長子，天生自帶傲氣。見到這些鄉野之人，他本能的嫌棄，不過臉上沒有表露。

“放心吧二姨，琳琳跟我在一起不會受委屈，我負責掙錢養家，他負責貌美如花！”

一番話說完，又引起一陣歡笑。

他旁邊就是柳琳琳，一身碎花裙得體穿在身上，將傲然身材展露無疑，一頭長髮束在身後，有種幹練姿色。

二姨笑着把她的手放在男子手心，“你們兩個好好處，我家琳琳是個好姑娘，很懂事的！”

這一幕，讓柳琳琳臉色微紅，有些害羞。

在這時，柳正霄幾人也走進屋內。

“有客人來了？快坐。”

柳琳琳起身迎接，剛抬眼看去，頓時驚在原地。

“琳琳，又漂亮了！”柳青陽笑着打招呼。

她臉上露出一絲絲慌亂，下意識收回被邱子墨握住的手掌，有些拘謹。

不過這種慌亂只出現一瞬間，而後她滿臉笑容直接變化，俏臉直接轉冷：“你怎麼回來了！”

她的語氣疏遠又冷漠，讓屋內氣氛瞬間安靜。

柳青陽笑着打招呼的手舉到一半，也僵直在了半空。

他猜到了五年過去可能人事已非，但沒想到，以前那個天天抱着自己玩的女孩，竟然會變化這麼大。

“青陽，失蹤五年，終於回來了啊……”

二姨等親戚，也是臉色微妙的出聲，簡單打了個招呼。

當年的柳青陽年少有爲，在蘇京市很是有名，她們作爲親戚那是臉上帶光，各種巴結。

現在出事回來，這些人卻是輕飄飄一句話後，再無理會。

沉默半晌，柳琳琳神色複雜的看着柳青陽，指責開口。

“你轉身看看，家裏因爲你，破敗成了甚麼樣？”

她沒有說太狠，不過她二姨卻是放下手裏最大的那個禮盒，氣呼呼走到柳青陽面前，直勾勾瞪着他。

“青陽，你好歹是當哥的，回來就回來吧，非得挑今天？你不知道現在自己甚麼身份麼，故意回來打攪你妹妹親事的吧？還有，因爲你的事，你知道你爸媽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嗎？！”

三個問話，讓屋內氣氛瞬間凝重。

養母程秋雲聞言，臉色不太好看，擺擺手制止了二姨接下來的話語。

她深深嘆了口氣：“青陽，五年過去，很多事都變了。琳琳現在已經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你就不要打攪她了，算媽求你了好嗎？”

“你今天真的不該回來。”

自己家，自己不能回。

兩句話，讓柳青陽感覺內心刺痛，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