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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狼狽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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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在公園尋覓到一個角落,周圍全都是樹木,陰暗潮溼,人跡罕至。

她抱膝坐在一顆樹下,長長的黑髮散落在肩上,幾乎把她和身後的昏暗融爲一體。

直到肚子咕咕作響,喉嚨也一陣陣發乾,蘇悅纔想起,自己從昨天到現在滴水粒米未進。

但她不敢出去,甚至不敢離開這個角落,任憑飢餓和孤獨緊緊包圍。

原以爲四年前纔是最慘的時候,但那時她至少有家可歸,還能果腹。

可現在,和雷霆幼時玩耍的公園,竟然成了她唯一的落腳之地。

想到雷霆,蘇悅心臟一陣悸痛,眼角也變得酸澀,卻無淚水流出。

雷霆一直高高在上,讓人仰望都覺得累,自己曾那麼努力地靠近他,卻適得其反。

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四年前雷霆纔會拒絕幫助自己,甚至滿臉嫌惡的跟她撇清關係吧。

蘇悅苦笑,倘若最後自己死在這裏,是不是也算跟他有了一絲牽扯……

到了中午,蘇悅的胃被餓得猛烈收縮,一陣陣絞痛。

她迫使自己轉移注意力,這樣就感覺不到餓了。

不知道爲甚麼,蘇悅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墨寶那張漂亮可愛得過分的小臉,心中酸澀不已。

那般童真的聲音,那般期待的眼神,宛如刻在她的心上,讓她連墨寶一絲細微的表情都記憶猶新。

但小孩子的記憶短,一晚上過去,墨寶早已經忘記她了吧。

她的出現就像是一陣風,吹過就再也沒有痕跡。

蘇悅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樣也好,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不值得被任何人放在心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剛纔還晴好的天空,這會忽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狂風席捲而來,帶着無數風沙和碎樹枝撲在蘇悅身上。

她抬起手臂擋着臉,心中絕望到極致……

雷氏莊園的別墅裏,墨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周圍站了一圈手足無措的傭人,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窗外的驚雷一聲接着一聲,他小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墨寶身上還穿着卡通睡衣,肩膀隨着抽泣不斷抖動, 一雙大眼睛淚汪汪的,小嘴卻倔強地抿着。

管家一臉擔憂,雷霆給他下了死命令,可都快到下午了,墨寶卻還滴水未進。

雖然他已經不像早上那般嚎啕大哭了,但這種委屈到極致一抽一抽地哭泣,才更讓他們這些看着墨寶長大的老人心疼。

勸慰,誘哄,甚至連少爺限制他最愛喫的甜食都拿了出來,但小祖宗都不屑一顧。

總不能真掰開墨寶的嘴塞進去吧,他的職業道德也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轟隆隆……”

伴着悶雷,雨點終於嘩啦啦落下。

雷霆鐵青着臉回到家,看到墨寶那單薄卻又顯得無比倔強的身影, 心臟猛然抽痛起來。

他顧不得下車時被淋溼的衣服,大步走進客廳。

“爸爸……”墨寶看到雷霆,眼睛一亮,猛地起身。

但他因在地上坐得太久,兩條小腿已經麻木,一個仄歪就要撲倒在地。

雷霆眼眸一緊,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撈進懷中。

“媽媽不見了,爸爸去把媽媽找回來!”墨寶忽閃着大眼睛,泫然欲泣。

“爲甚麼不喫飯?”雷霆彷彿沒有聽到墨寶的話,出聲質問。

墨寶小嘴一扁,“我要媽媽,媽媽來了我才喫飯!”

雷霆臉色沉下來,如同窗外雷雨大作的天空。

“你沒有媽媽,她早死了!”雷霆聲音嚴厲,含着怒氣和警告。

墨寶一愣,錯愕地看着雷霆,大眼睛一眨,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下來。

“你撒謊,我有媽媽,我昨天見到她了,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墨寶嗚嗚哭起來,在雷霆懷中使勁掙扎。

雷霆強忍即將爆發的怒火,把墨寶放在地上,嚴厲地盯着他,“別讓我再說第二遍,去喫飯!”

墨寶哼了一聲,賭氣似地跑回自己房間,砰得一聲關上房門。

雷霆暴怒,額上的青筋直跳,掉頭進了書房,很快,書房裏便傳來狂砸東西的聲音。

管家更加頭疼,一邊是墨寶哇哇大哭,一邊是雷霆發火砸東西,他覺得壽命都要被這父子倆折騰得少了十年。

窗外的雨還在淅瀝瀝地下着,連綿不絕,絲毫沒有要停的趨勢。

到了晚上,墨寶已經整整一天沒喫東西了。

管家原本還能聽到房間裏傳來的細微哭聲,但現在連抽泣的聲音都沒有,難道是睡着了?

他讓女傭去看墨寶,自己則敲響了書房的門。

過了好一會,才傳來雷霆壓抑的聲音,“進來!”

管家推門走進書房,彷彿沒有看到地上亂七八糟書籍雜物,畢恭畢敬地勸道:“少爺,墨寶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嗓子都哭啞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還小,身體會受不了的!”

雷霆身體一顫,隨即握緊拳頭,心中對蘇悅的恨意又多上一層,她是天生來給自己製造麻煩的嗎?

“那就強喂,還用我教你嗎?”雷霆站在窗戶邊上,看着外面隨風雨搖曳的樹枝,冷漠地開口。

管家無奈轉身,這時,門外傳來女傭着急慌亂地喊聲,“不好了,小少爺暈過去了……“

……

公園的一間公廁裏,蘇悅渾身溼透,如落湯雞。

電閃雷鳴的雨天,她不敢再待樹底下。

可找遍公園所有地方,除不擋風的涼亭,也只剩這裏能避雨了。

這是一個二十多年曆史的老公園,年久失修,管理人員不足,公廁更是無人打掃,被雨水一衝直接堵塞了,污水蔓延上來,傳出陣陣惡臭。

蘇悅勉強找了一個立足的地方,眼淚奪眶而出,跟頭髮上滴下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很是悽慘:“我到底做錯了甚麼,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她蜷縮在公廁的洗手池旁,如一隻被遺棄的貓咪委屈可憐。

第二天早上,蘇悅剛恍惚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骯髒的男人定格在她眼前。

“啊……”她嚇得高聲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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