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嫁

杜雲煙感覺到自己彷彿掉入了無盡深淵，四周一片漆黑摸不到頭。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似乎身處雜亂的柴房，由於她的視野不是很清晰，一時間瞧不清周遭的物事。

她這是在哪？

而且她的眼睛雖然瞎了，但是後來自己配了藥治好了眼疾。爲甚麼她現在甚麼也看不見，就像……回到了過去一樣。

“也不知大小姐怎麼想的，剛從鄉下回來就得罪了老爺，眼下還被關進柴房，指不定甚麼時候才能出來。”

“是啊，不過我看大小姐還真是可憐，眼睛瞎了不說，還得代替二小姐嫁給殘疾的三皇子。”

“但我倒是覺得三皇子和大小姐挺配的，倆人都有殘疾。”

就在這時，杜雲煙聽到倆三個丫鬟說着閒話，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讓她聽了個明白。

她起身試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只聽咔嚓一聲，踩到了地上散落的柴火，也把旁邊的丫鬟給吵醒了。

“大小姐，你醒了？這柴房散落的柴火很多，大小姐想去哪裏，奴婢扶你就好。”

突如其來的丫鬟聲音，讓杜雲煙嚇了一跳，這聲音，她很熟悉，是……是翠竹。

翠竹是她母親的丫鬟，一直跟隨自己左右。後來她被丟在鄉下時，翠竹也一併過來，自此她們相依爲命相互扶持。在那段灰暗的歲月裏，翠竹是她在府裏唯一可以依賴和信任的人。

之後，她因爲抗拒聯姻，翠竹和乳孃幫她出逃，最終她們都被杜妙柔給害死了。

既然翠竹已經死了嗎？那剛纔說話的人是……

杜雲煙嚥下喫驚，抬手摸了摸自己完整的臉龐，顫抖的問道：“翠竹，我們這是在哪兒？”

“回小姐，我們現在在柴房。”翠竹恭敬的回道，她看着杜雲煙，不知爲何總覺得眼前的大小姐似乎有些不同。

“爲何會在柴房？”

“小姐前日當着老爺的面拒絕代替二小姐和三皇子成婚，一怒之下老爺讓人把你關在柴房。”

翠竹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替嫁！對！當初杜家人之所以把她從鄉下接回來，就是因爲想讓她代替杜妙柔嫁給當今三皇子——軒轅珩。

這麼說……她是回到以前了？

就在杜雲煙思忖的當口，就聽到外面傳來丫鬟的附和聲，“大夫人您來了，奴婢們已經守着大小姐兩日，沒放任何人進去過。”

大夫人柳月荷伸手掩住了口鼻，還用衣袖扇了扇這股子柴火味。要不是爲了她女兒，誰願意來這種鬼地方？

“杜雲煙，你可想好了？”柳月荷冷冷的看向杜雲煙。

柳月荷本是母親的陪嫁丫鬟，怎奈母親心思純良而柳月荷手段很辣。

柳月荷害死她母親後，竟搖身一變成了一位烈臣之後，自此身份大不尋常，後來更是以女主人的姿態替代了母親的地位。

當年她被接回杜家，柳月荷與杜妙柔可沒少給她苦頭喫。

杜雲煙深吸了一口氣，朝着柳月荷的方向福了福身，那雙渾濁的雙眼盯着她。

柳月荷抿脣，看着這雙沒有神色的眸子，莫名有些發怵。

“不知娘讓女兒想甚麼？”

“哼，杜雲煙別跟我裝傻，你那位在鄉下的乳孃日子過得可還舒坦？”

杜雲煙微眯了眸子，聽出她話裏有話。

她這是利用乳孃逼自己就範呢。

既是如此，那就隨了她的願。

她笑了笑，“爹孃決定的事情，雲煙自然不反對，這次的婚事，雲煙願意嫁。”

杜雲煙低頭說着這番話，以至於並沒有人看到她臉上閃過了一抹深意。

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再活的機會，那就要讓上一世欠了她的人，血債血償！

如今她剛回杜府，以她現在的年紀，總會嫁給一個人。

爲了防止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倒不如先嫁給軒轅珩，再做打算。

柳月荷意外的看着杜雲煙，本想好的一番威脅的話，到了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既然雲煙已經想明白，那就解了你的禁閉，回房好好準備，一月之後就舉行婚事。”

柳月荷帶着人離開了，翠竹有些不解的看着杜雲煙，亦不明白她的態度爲何變化如此之快。

回到屬於她的院子，杜雲煙摸索着房中的東西，一切又那麼陌生而熟悉。

翠竹給她端了一盆洗臉水，簡單的梳洗一下，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大小姐，你爲何突然願意嫁給三皇子？”

“嫁與不嫁，又豈是我能做主？”杜雲煙不疾不徐的說着，“與其如此，不如讓自己好過些。”

翠竹似懂非懂，小姐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杜雲煙抬手摸了摸鏡面，上一世她的眼睛被杜妙柔下了毒，導致雙眼失明。後來自己配製出了一副藥方，用完後眼睛痊癒。

這一世重生，她的眼睛能看得清一些物事，但視線有時清晰有時模糊。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眼睛治好，不然一切都是枉然，她摸索着寫了個藥方，遞給了翠竹，“翠竹，你拿着這個藥方，去幫我抓幾幅藥。”

翠竹接過，有些不解，“這是？”

“治療眼睛的。”

翠竹連忙接過，“奴婢現在就去爲小姐取藥。”

“等等……”就在翠竹要離開時，杜雲煙再度叫住了她。

“小姐甚麼事？”

“小心行事，別讓其他人發現了。”

“是！”翠竹點頭，自然明白杜雲煙這樣做的意思，要是讓夫人和二小姐知道了，指不定會鬧出甚麼幺蛾子。

……

杜雲煙坐在一個浴桶裏，將翠竹尋來的藥全都倒了進去，這個藥浴需要持續一個月，若中途斷開，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

杜雲煙只感覺眼睛特別的痛，冷汗早已順着臉流了下來。

她抿着嘴苦苦支撐，只要把她杜妙柔下的毒排出來，她的眼睛就能恢復正常。爲此，就算再痛她也能堅持下去。

嘴脣早已咬破，血腥味縈繞在嘴裏卻還不自知。

這些痛苦遠沒有當初杜妙柔派人把她千刀萬剮般撕心裂肺，亦沒有軒轅煜背叛時的痛心疾首。

只要想到這些，杜雲煙只覺得這一切都不算甚麼。

之後的時間，杜雲煙每日都會泡上一桶藥浴，眼睛的疼痛逐日減輕，到了後來幾乎感覺不到。

……

最近杜家沉浸在嫁女的喜慶中，有了杜雲煙的配合，一切都水到渠成。

出嫁前夕，杜雲煙看着桌子上那紅豔豔的嫁衣，好比前世她流出的血一般。

杜雲煙捏緊了拳頭，前世所受的痛苦，今世一定要讓那些加害她的人也嘗一嘗。

那些害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成親當天，鑼鼓鞭炮聲響徹了整個京都。

她蓋着蓋頭，走向花轎，回頭看了一眼杜府，眼裏漸漸攀上一層冰霜。

她還會再回來的，到時候，定要所有人俯首稱臣。

……

隨着大流，她跟着從未謀面的軒轅珩，拜天地，敬高堂，最後被人攙着進了洞房。

杜雲煙端坐在新房，靜靜等候着傳聞中的軒轅珩。

很快，房門有了被推開的聲音，被喜帕蓋着的杜雲煙只能看着地上有一雙男鞋，上面沒有任何的修飾。

“杜雲煙？”一道低沉的聲音鑽入了她的耳朵。

杜雲煙眉頭微微皺起，剛想說話，只聽那道極具嘲諷的說道，“杜家考慮得可真周道，本王身有殘疾，他們體恤本王，竟然給本王找了個患有眼疾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