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恩情

南宮棠哽咽道：“沒甚麼，是兒臣之前惹母后生氣了，是我的錯。”

燕皇后摸着她的發頂道：“傻孩子，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甚麼氣不氣的。”

“嗯……咱們不說這些了，母后放心，棠兒心中有數的，不會任性妄爲。”

燕皇后微怔：“好，你這麼說，母后自然放心……那夏明軒的確不是個良人。”

南宮棠點了點頭，賴在鳳儀宮吃了好幾盤糕點，見燕皇后似有心事便問道：“母后可是有煩心事？”

“是你父皇，”她嘆道，“翰林院的編撰出了些問題，怕是不能做的長久了，好在科考剛過，你父皇在憂心該提拔誰。”

南宮棠回憶了一下前世，翰林院編撰因企圖兜售科考題目而下獄，後來是父皇一手提拔了探花郎谷攸，此人既有學問又通事故，很受父皇看重。

想了想她道：“兒臣覺得那探花郎谷攸就不錯。”

燕皇后笑了出來：“你一個女兒家能知道甚麼，是不是瞧人家探花郎模樣生的俊俏？”

再俊俏能有樓之寒好看嗎？南宮棠下意識腹誹，隨後道：“母后莫要說笑，那谷攸曾在江南茶館做過一小段時間說書先生，兒臣有幸曾看過他的話本，裏面家國社稷，江湖義氣寫的是環環相扣，兒臣覺得能看的如此透徹的人，準沒錯。”

燕皇后細細回想了一下谷攸的文章，確實頗有風骨。

“這次就算你說對了，”她捏了捏南宮棠的鼻子，“你不想爲那夏明軒謀些職位嗎？”

南宮棠眸色冷了幾分，低頭道：“夏公子於兒臣是恩情，與國事無關。”

燕皇后愣了一下：“前幾日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是兒臣一時感覺錯了嘛，好在沒有釀成大錯，母后就原諒兒臣吧。”

是啊，好在能重來一世彌補前世虧欠，前世夏明軒同樣對這個職位勢在必得，她也幾次進宮遊說，結果父皇不僅沒改變主意，反倒連累母后被呵斥，叫那姚貴妃鑽了空子。

思及此，她道：“母后可要記得同父皇說啊，谷攸此人準沒錯。”

“好，”燕皇后點頭，“你父皇問起，自是要說的。”

“現在看你沒再五迷三道的，我也就放心了，關於你跟之寒的婚事……你若實在不願，母后再爲你選個好的？”

南宮棠臉色微紅：“這事不急，以後再說吧，兒臣……兒臣自有打算。”

瞧她這模樣，倒不像是對樓之寒無意，燕皇后心裏更滿意了，兩忙叫人又是裝糕點，又是帶首飾的，把南宮棠送回了公主府。

臨走時，還不忘給她身邊塞個得用的人。

燕皇后道：“這是琥珀，懂些武功，也略通藥理，有她跟着你，母后還能鬆口氣。”

南宮棠沒有推辭，她手邊確實缺人。

待她走後，南郡帝照例來鳳儀宮用午膳，期間談起翰林院編撰一事，皇后建議道：“不如便選谷攸吧，臣妾看了他的文章，是個有風骨的通透人。”

南郡帝有些驚喜地看着她：“朕也是這麼想的，你是不知道，多少人都推薦連襟，朕實在煩得慌。”

說着握住了燕皇后的手，藉着心有靈犀的名頭，二人好好溫存了一番。

燕皇后靠在他的胸膛說道：“陛下猜猜，這谷攸是何人向臣妾提起的？”

南郡帝來了點興趣：“陳連？”

那是皇后身邊的心腹太監。

“不是。”

“那……是張嬤嬤？”

燕皇后笑出聲來：“陛下真是越扯越遠了，是棠兒，她今日來看臣妾，見我憂心，便問了緣由。”

南郡帝是真的沒想到：“她不是愛慕那榜眼夏明軒嗎？怎麼扯到谷攸身上去了？”

燕皇后道：“棠兒說了，於夏明軒只有畫舫相救的恩情，再無其他，更何況臣妾看着她對樓將軍並非無意。”

“好，好啊，”南郡帝欣慰道，“朕就說，朕的女兒豈是貪圖兒女情長之輩？你看，這不就跟朕想一塊去了嘛。”

燕皇后笑着同他打趣，感情更勝從前，而有了南宮棠這一遭，姚貴妃也少了個邀寵的機會，沒能入了南郡帝的眼。

另一邊，公主府建在巷子裏，南宮棠便在巷子口下了馬車並給了封賞，帶着琥珀往裏走，迎面便看見了夏明軒正在門口徘徊。

強壓下心頭的厭惡和恨意，南宮棠出聲道：“夏公子？你這是……”

見她來了，夏明軒立刻露出一抹溫柔笑意來，前世她就是被他這裝出來的溫柔給騙了。

“見過公主，”夏明軒行禮道，“在下實在擔心家母會給公主惹出事端，便想着來看看，誰知……門口的侍衛沒讓我進。”

南宮棠笑了笑，很是滿意侍衛的決定。

“既然如此，夏公子便隨本宮進去吧。”

聽見這個自稱，夏明軒一愣，跟在她的身後進了如同小皇宮般的公主府。

南宮棠受寵，且又是個女兒，當初建造公主府的時候，皇后和皇帝是選了又選才挑中這處離皇宮不遠的，又用了督建宮中閣樓的工匠，恨不得按照皇宮的規格建造，自然是富麗堂皇。

處處可見明珠鑲嵌，假山園林，溫泉池塘，漫步其中能讓人詩興大發，但看在夏明軒的眼中，便是覬覦和自卑。

南宮棠以內外院有別的名義將人安置在了前廳，又叫琥珀去找何氏和文巧巧。

夏明軒喝了口茶，攀談道：“不知公主可知今日京城發生的大事？”

“哦？願聞其詳。”

“是那翰林院的編撰本想兜售題目，結果被樓將軍抓個正着，已經下獄了。”

提起樓之寒，南宮棠臉上有了點笑意，卻被夏明軒誤以爲是自己說進了她的心坎裏。

便繼續道：“如此一來，編撰一職空懸，陛下定會從科考士子中選一個補上。”

南宮棠暗道，果然是爲了這事來的。

“是啊，今日本宮去見了母后，她也替父皇憂心呢。”

夏明軒眼神一閃：“不知公主覺得，在下如何？”

“夏公子自然是文采斐然，”南宮棠看似有些爲難，“只是本宮已經同母後說了，定下了谷攸填補空缺。”

夏明軒臉上的笑意凝固，不敢置信道：“這是爲何？！”

南宮棠喝了口茶：“谷攸此人很懂圓滑世故，正是父皇想要的。”

夏明軒訕訕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恭喜谷兄了。科考過去一段時間了，谷兄也找到了合適的職位，不知陛下想怎樣安排我？”

正說着，琥珀帶着何氏和文巧巧來了，南宮棠岔開話題道：“何夫人快坐，夏公子特意來看你呢。”

然而何夫人卻是先讓文巧巧坐下，隨後自己坐在夏明軒身邊道：“明軒啊，近日可有安排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