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死了不要緊

“若擎。”顧喬喬輕聲喚道，細長的眉微微擰起。

“怎麼了？”陸若擎抬眸看她，面上全是不加掩飾的關切，“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對上男人溫柔的眼神，顧喬喬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細聲細語道：“其實也還好，就是香菜放的多了，聞着有點反胃。”

“好，我讓她以後注意。”

提到“她”時，陸若擎的情緒沒有一絲波動，彷彿蘇憐安只是陸家一個供人差遣的女傭而已。

“嗯。”顧喬喬稍稍點頭，垂下的眉眼裏閃過一抹得意。

直到二人用完餐，蘇憐安都沒有出現，並且女傭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陸若擎心頭一跳，面上卻是一貫的冷冽，厲聲問，“甚麼事？”

過了好幾秒，女傭才吞吞吐吐道：“那個……蘇憐安摔倒了。”

“我知道。”

“但是……”

“但是甚麼？”

陸若擎的音調陡然拔高，嚇得女傭立刻倒退半步，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說！”陸若擎臉色轉黑，周身的氣場異常可怖。

女傭被嚇得臉色煞白，戰戰兢兢道：“蘇憐安好像流、流產了。”

“甚麼？”

陸若擎拍案而起，立刻快步走向廚房，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失態。

剛走近，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揪緊了陸若擎的神經。

“蘇憐安！”他揚聲呼喚不知所措的女人。

聽到熟悉的嗓音，蘇憐安最後一絲堅強也跟着土崩瓦解，帶着哭腔道：“若擎，孩子，我們的孩子……”

她扶着似乎不斷下墜的小腹，心口充斥着恐懼和絕望。

無論怎樣，孩子千萬不要出事。

很快，她感到一陣失重，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處於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裏了。

聞着熟悉的味道，久違的安心浮上心頭，蘇若憐不由自主地雙手攀上男人的肩頭，頭靠在他胸膛，虛弱呢喃道：“若擎，孩子會沒事的對吧？”

陸若擎沒說話，但收緊的雙臂已經能給她足夠的力量了。

她欣喜若狂，下一秒卻陡然變得手腳冰涼。

“你死了不要緊，孩子得留下，喬喬被你害的生不了孩子，你必須償還你犯下的罪過！”

涼薄無情的語調化作一把利刃狠狠扎進她的心口，留下一片鮮血淋漓。

蘇憐安心臟已然疼得麻木，遠比小腹的鈍痛還要難以忍受。

陸若擎彷彿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僵硬，繼續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只有這樣，我和喬喬才能順利結婚。”

話音剛落，蘇憐安猛然推開他，由於動作幅度過大，又加重了鈍痛，可她渾然不在意，死死盯着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發出撕心裂肺的質問，“陸若擎，你有甚麼資格這麼對我！”

陸若擎不語，脣角掛着濃烈的嘲諷。

她深吸一口氣，笑得虛弱而蒼白，“在這裏，我再重申一遍，顧喬喬的車禍和我半點關係也沒有，我蘇憐安一點也不欠你們！”

“還在狡辯？”他額上隱有青筋跳動，憤怒道，“你就沒一點悔過？”

“沒做就是沒做，憑甚麼讓我揹負莫須有的罪名？”

她神情倔強，即便在這種疼痛難忍的情況下也有股難以忽略的韌勁。

異樣的情緒自他眸底劃過，在看到女人身下越流越多的鮮血時，眸色陡然變暗，一把抱起蘇憐安說：“先去醫院，保孩子。”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聲響。

伴隨着一聲驚呼，一個傭人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說：“陸少，不好了，顧小姐不小心從輪椅上掉了下來。”

陸若擎往外走的動作突然頓住，僅僅半秒便放下了蘇憐安，丟下一句“送她去醫院”，便迅速跑向顧喬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