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陪客

我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洛家逃出來的。

等我回到浮沉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芳姐一眼就瞧見了我，她直接把我往旁邊拽。

“鶯歌，可讓我好找，你跑哪裏去了。”

“我出去了一趟。”

她戳了戳我的腦袋：“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浮沉的人，別以爲跟着洛少走了兩遭，就能離開了。只要你欠的錢一天沒有還清，你就必須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

我多嘴，問了她一句我欠多少。

她說了一個讓我感覺到暈眩的天文數字。

這麼多錢，我就算賣一輩子，也還不上啊……

我懇求芳姐：“姐，能少點嗎？”

“怎麼？你還指望還了錢從這裏走出去嗎？我不妨告訴你，被賣到這裏的姑娘還沒有一個人可以出去的。”說完，芳姐推着我，叫我去換衣服。

我擔驚受怕了一天，連東西都沒有喫，她又叫我去接客。

她把我推到化妝間：“你麻利點，要是讓大客戶等急了，我可要你好看。”

我怯生生的說：“芳姐，我能先喫點東西嗎？我餓了。”

“要喫東西？”她拔高了調，“可以啊，你要是把那些大客戶大老闆都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我也會讓你過的舒服。”

在她的逼迫之下，我只能去裏面換了衣服然後出來。

“你就這樣去接客人？小心芳姐打斷你的腿。”在旁邊靠近鏡子那裏，有個女人正在描眉，她好意提醒我。

我細聲跟她道了一句謝，然後，我坐在她的旁邊。

“我看你年紀小，怎麼出來賣的？”

我跟她不熟悉，所以，我沒有告訴她。

她也無所謂，聳了聳肩：“不告訴我就算了，想想理由也差不多，缺錢，要麼就是家裏人逼得，我叫王靜，你叫甚麼？”

“鶯歌。”

“哦！”她拉長了調調，“那個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女人原來就是你啊，你真名呢？”

看着她那張和善的臉，我跟她講我叫藍思語。

王靜說藍思語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有些大家閨秀的感覺，跟我的臉還挺相配。

我想問她爲甚麼這樣說，她突然站起來：“好了，我得去包廂了就不在這裏陪你了小妹妹。”

我抖着手，給自己化了個很難看的妝容，我出去的時候，芳姐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她都沒有仔細的看我，就把我往三樓帶。

她叮囑我說：“鶯歌你給我聽清楚了，今天伺候的這個公子呢他來頭挺大，你別把事情搞砸了，待會他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芳姐拉進了包廂。

包廂裏面燈很昏暗，我看不清楚位置上坐了幾個人。

但是，我聽到有男男女女的笑聲。

芳姐陪着笑：“各位爺，這是我們浮沉裏最好的姑娘了，我可是用了很大勁兒從洛少手裏搶過來的，爺請笑納。”

“鶯歌，還不叫人！”她低聲在我耳邊說。

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我緊張的說不出話，聲音就卡在喉嚨裏面。

“小妞，還不坐過來陪陪我們的莫大公子？”一個粗獷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