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詆譭

季彥深可以質疑她，可以不信她，但這是她的媽媽！親生媽媽……

她怎麼能如此詆譭她？

“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季彥深深邃的眸底燃燒着熊熊怒火，幾欲將她燃燒殆盡，聲音陰鷙，如淬了毒般寒冽：“唐棠！你演夠了麼？！連你媽都出來指證你，你還想再狡辯甚麼？我告訴你，如果小煙眼睛瞎了，我就拿你的眼睛賠給她！”

說完，季彥深抱着沈煙闊步走向急診室，太陽穴微微鼓動着，心頭一陣懊悔。

他剛剛……竟然產生相信她的念頭！

相信這個兇手！

……

無形中彷彿有一隻大手死死扼住唐棠的脖頸，她咬着嘴哽咽的哭，不僅僅是因爲季彥深的無情，更因爲唐媽媽。

唐媽媽心虛地想要攙扶唐棠，卻被她用力拍開。

“爲甚麼？媽，你爲甚麼你要這麼害我！我明明沒有那麼做！”唐棠的心，像是在滴血。

這是她的親媽啊。

“小棠對不起。”唐媽媽聲淚俱下，又諄諄善誘：“沈小姐對我們有恩，如果不是她，我們孤兒寡母或許早就餓死凍死了，現在沈小姐和季先生新婚在即，你怎麼能忍心讓季先生誤會沈小姐是個心狠手辣的毒婦？”

“那你就忍心讓他誤會我是毒婦麼？我纔是你的女兒啊！”唐棠氣血一陣上湧：“就因爲那些恩怨，你就把我推出去？我們就算再欠她沈煙甚麼，這十幾年來當牛做馬，難道還不夠還清麼！”

從小，她就是聽着唐媽媽這些話長大的，處處都順着捧着沈煙。

可她也是人，她沒有賣給沈煙啊！

三年前，殷城地震，季彥深爲了救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埋在地下，整整七天過去，所有人都以爲他死了，只有她不眠不休卻從不放棄找他。

她趴在廢墟前，挖得十根手指頭血肉模糊，挖得整個人都虛脫了，才挖到他的領帶夾，聯繫季家人把他救出來！

可是，等她從昏迷中醒過來，這一切都變成了沈煙的功勞，甚至還在手上纏着厚厚的紗布時，跑到她的病房裏對她前所未有的熱情：“小棠，多虧了你我才能被彥深接納，他同意跟我訂婚了！”

當時，唐媽媽也是這麼拉着她的手跟她說，是她們欠了沈煙的……

回憶與現實猶如放電影般在唐棠眼前切換，心如刀割！

“這……”唐媽媽目光閃爍，不敢去看唐棠：“反正季先生高高在上，你跟他沒可能的，能成全沈小姐也是你的福氣，沈小姐她心地善良，到時候一定會補償你的！你不會喫虧的！”

唐棠完全無法相信這些話是從唐媽媽嘴裏說出來的。

心一點點涼下來，是那種浸透骨髓的涼。

她沒了再跟她爭執孰是孰非的念頭，只喃喃道：“媽，這是我最後一次聽你的話成全沈小姐，但我真的很累了，如果她心地善良，我求求你，你讓她放過我吧……”

唐媽媽有些語塞，可等到再想說點甚麼的時候，唐棠已經跌跌撞撞地走遠了。

背影單薄的樣子，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