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次做氣泡水

牧七從雜亂的記憶裏翻找到一個重要的事情，心裏當下有了主意，抬眼看着她，作出爲難又小心的模樣：“明月，我爹給我錢的事，可不能讓王氏知道。”

牧七手腳利索的收拾東西，假意憂心地說，“禁山令還有兩個多月才能過去，我怎麼也得省着點花。”

沈明月跟隨着牧七的腳步，見牧七準備燒火做飯，忙伸手想幫忙，“七娘，你也累了，你進屋吧，我來幫你。”

牧七推開她的手，看了眼放在櫃子上的兩把野菜，“明月，那兩把野菜你拿回去吧，我知道你大嫂和婆母也不是好相與的。”

她纔不稀罕，揹筐裏還有水芹菜，一會兒飯做好，用臘肉炒點芹菜喫，那多香！

沈明月笑得尷尬，見牧七沒有留她喫飯的意思，也不讓她插手幹活，想着牧七手裏有錢的事。

等着江霄陌送走郎中進了裏屋，她便湊到牧七身邊，壓低聲音說：“七娘，你也知道，我婆母身體一直不好，這不是前幾天又摔傷了腿，我尋思着……”

別提錢，提也沒用。

牧七突然眸光閃亮看着她，把話題岔開。

“明月，我今個兒在縣城門外買了一隻老母雞回來。雞是瘦了點，卻花了我二十五文錢呢，要不是修竹現在得每天喫雞蛋，我也想燉上美美地喫一頓！但總不能學別人跟孩子爭喫的。”

不要臉的，吃了人家下蛋的雞，現在還想在這裏騙錢花！她買回來的這隻雞，要是敢動，她一定舉了刀去劈人！

沈明月原本想到昨天晚上喫雞肉喝雞湯美味，聽到這含沙射影的話笑意凝固，“七娘，你和江大哥都是好人，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婆母傷了腿要補身體……回頭那隻老母雞的錢，我給你拿來！”

牧七看着她假意推讓的模樣，心中暗哼了聲，乾脆利索地應下：“行，我相公昨天晚上扯了一隻雞腿給修竹，S雞收拾還有柴火就不收你錢了，你也不用給二十五文，給二十文錢就好！”

二十文錢，就，好！

沈明月以爲是她聽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牧七剛纔是跟自己要母雞的錢？

難道牧七不是想說，老母雞下的蛋也會留給她？

這怎麼喫到肚子裏的雞肉雞湯，還要收錢了呢？

牧七看着她發愣，便扯出坦然的笑意，“明月，我放在你那裏存着的錢，你甚麼時候給我拿回來，這開獵的日子還遠着呢，我們也得討生活。”

存，着，的，錢！

沈明月如遭雷劈，她前前後後從牧七這裏騙了不下十兩銀子，可是那些銀子除了大部分給了沈家婆母養活家口，還有二兩多銀子她自己偷偷存着，存錢是爲贖了自己的身，找個好人家再嫁。

她總不能在沒有相公的婆母家過一輩子。

沈明月半張着嘴巴，呆若木雞地看着牧七，眼前的女人眼明脣紅，上午還亂如蓬草的頭髮，現下整齊地梳到腦後，用根木棍簪好，滿眼的疏離冷靜。

哪裏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又瘋又醜、又呆又蠢的牧七？！

出神片刻，沈明月才含着親切的笑意，囁嚅着道：“七娘，你，之前不是說，放在我那裏存着放心嗎？”

不放心。

八成都被花光了，原主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狍子。

“我改主意了。”牧七吸溜着鼻子，蹭了蹭面頰上的柴灰，“之前的就先放在你那裏存着，今年年初我給你的二兩銀子，先還給我。”

聞言，沈明月水盈盈的眼睛裏浸着些委屈，“七娘，有些話我不想說，可是你也知道，我那婆母，她，她老是爲難我，我不能總這樣過一輩子，我一個人從幾百裏外的被賣過來……相公又死得慘，我……”

別賣慘，不靈光的！

牧七已經沒了耐心，聲音又略大了些，“明月，就這麼說定了，你回家去取銀子吧。修竹生着病呢，得抓藥。”

修竹是江霄陌的心頭肉，提到孩子她再也沒有旁的理由，一步三回頭地從江家出來，過橋回家。

江霄陌是在沈明月離開後，從裏間出來去院子裏劈柴的，牧七也坦然地幹自己的活。

牧七蒸好了糙米飯，把肉包子從鍋裏撿出來，香噴噴的味道四溢，修竹剛纔喫下藥湯已經退了熱，聞到香氣便吵着要喫。

割下半塊臘肉，把水芹菜清洗幾遍切成段，放在鍋裏翻炒着，牧七調味的時候看到了鹼面，心中頓時一喜。

這東西可以做氣泡水呀，東西雖少，但可以做一次給家裏人試試。

說幹就幹，牧七當即取出家裏剩下的這一捧鹼面開始製作小蘇打，這是製作氣泡水的關鍵，但這個時代沒有小蘇打。牧七出去找江霄陌弄了點竹筒和石灰石，石灰石在這個時代還挺常見。

水，鹼面，石灰石，米醋，糖，竹筒，一切就緒。

牧七開始動手了，先把鹼面用水化開溶解，然後將石灰石敲碎放到竹筒裏面，倒進醋去，很快就有氣體產生出來，牧七廢了一番功夫終於把氣體給通到了鹼水裏面，鹼水裏頓時肉眼可見的沉澱下來一些白色東西，牧七將這些收集起來另外用一個碗裝上，小蘇打出世！

小蘇打是碳酸氫鈉，需要鹼面和二氧化碳反應後才能得到。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牧七用一個乾淨的小粗盆放晾好的涼白開，然後加入一勺糖，米醋，最後再加入小蘇打，不到三秒鐘，盆裏的涼白開就泛起了綿密的氣泡，一股清甜的香味散發了出來，牧七喜不自禁，成功了！

半刻鐘不到，裏屋的木桌上擺上了肉包子、糙米飯、炒芹菜，涼拌野蔥，還有一盆看起來像涼白開的氣泡水。

煙火氣讓這個家看起來與往日不大一樣。

江霄陌從外面進來，看到這一桌，心下有點意外。

幾個白胖的肉包子和上尖一大黑碗的糙米飯，都放在他這一邊，江霄陌低斂的長眸略微撩起半邊，掃過正在給孩子餵飯的牧七。

悶頭喫起來。

牧七見江霄陌一直沒見嘗氣泡水，抬眼偷瞄了無數次後，江霄陌這才沉着臉盛了一碗喝了起來，剛一入口，他的劍眉倏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