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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張喜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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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回頭,看到一個氣質嫺雅,卻長得萬分嫵媚美麗的女子,她黛眉彎彎如月,杏眸灼華帶着飛揚的神采,俏鼻朱脣,一頭青絲柔順地披在肩背上,雪白的織錦華麗在這綠野之上,顯得越發的高貴,她一聲皓腕,上面的玉環微響,亮麗的光劃過我的眼際,這麼嫵媚多姿沉魚落雁的大美人我一點也記不起她是誰。

“我叫喜寶。”她說。

聲音也是柔媚入骨,軟糯如棉。

這名字一說出來,如雷灌耳一般,我點頭說:“找我,有甚麼事嗎?”

我們是雲與泥的區別,喜寶,京城第一美人張喜寶,也是楊家一表親,今年夏至就會入宮,一直到初秋的選秀。

如今一看,倒也覺得是名符其實,不愧爲京城第一美人,怎生的嬌滴滴的絕美。

張喜寶在楊家,比楊家姐弟還要受重視,因爲她是欽點的第一美人,當今皇上御筆親點讓她夏至入宮,初秋選秀,這當中別樣不同,所有的人都明白着。

在楊家,所有的人都想着能接近喜寶小姐,以得喜寶小姐的重視,到時帶入宮中,風光無限。

而今她卻站在我的面前,獨自一個人而已,我卻不知道她想幹甚麼?難道出來了,還覺得對我的羞辱意猶未盡嗎?

“別誤會。”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我:“我是來幫你的。”

“爲甚麼?”

“我覺得可以幫你。”她淺笑,明媚的眸子帶着一些深意看着我:“你不是想人幫你麼?”

“如果你是來污辱我的,你可以說二句,張小姐,對不起我要回去了。”

“你當真不相信嗎?”她脣角的笑,越揚越是大。

叫我如何相信呢?一個不與下人交談的高傲喜寶小姐。

“雲知秋,我的確是來幫你的。”她收起笑,從袖裏拿出一張銀票,上面寫着五百兩,她遞到我的面前,我卻沒有接。

天下沒有白喫的宴席,我雖然很需要銀子,可是我也知道,她必是有因的。

“你要甚麼?”我抬頭認真地看着她。

她笑了,眉眼間盡是讚賞的神采:“雲知道,你想不想改變,你想不想報復楊家?”

這一句話,讓我有些詫異。

我搖頭:“我不想報復楊家,我不恨他們。”

“你應該恨的,楊家的人,都討厭。”她眼裏浮上冷意:“雲知秋,我如今告訴你,也就是把我心裏話攤在你的面前,那我也只想問你一句,你想不想救你娘。”

“想。”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那不是光有銀子的事,京城的神醫林洛水不是有錢就會治的,我和他倒也是有些私交。”她輕淡地點到爲止,不再說下去。

我卻已經明白了:“張小姐的條件是甚麼?”

她只是看着我說:“我需要一個奴婢,一個不與楊家站在一起的奴婢。”

“好。”只要能救我娘,給誰做奴婢又有甚麼不同,我朝她一彎身:“謝過張小姐救命之恩,知秋會報恩的。”

她一笑,轉身就走:“改日我會再來找你的。”

真的不是做夢,手裏拿着的是五百兩銀票,出手大方得讓我又猶如在夢中,娘至親的哥哥,楊老夫人,都不想再跟娘有任何的關係,但是她卻幫我。

只是需要一個奴婢嗎?五百兩,可以買到十多個一輩子的奴婢。

拿着銀票,我想不通的事,我且放下來。

不就是奴婢嗎?能救娘,那又何妨呢?

拿着銀子回去,娘還是安詳地躺在牀上,張開的雙眼有些迷惘。

我將受傷的手縮在背後,蹲在牀前看着她,輕聲地叫:“娘。”

她不聞不動不出聲,那空洞的眸子讓我有些怕。

端來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喫。

她慢慢地回神了,看着我淚水就從眼角滑出來。

我朝她笑笑:“娘,別哭,蘇大夫說了,娘不要太激動,知秋一會還帶娘去京城裏看大夫,知秋要娘好起來。”陪着我,不要讓我孤單一個。

“秋,對不起。”她嘆息地說出幾個字,閉着眼睛卻不再看我。

抓起她的手,蹭着她微弱的溫暖,我就知足了。

不管誰把你遺棄,不管誰不要想起你,娘,你還有知秋,還有我會一直一直陪着你,想着你。至使這個世上,所有的人都恨你,你還是我最愛的娘。

我揹着娘走在綠野之中,一波一波的綠浪,都寫滿了希望。

娘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我們是住在京城外,離城也很近很近,城裏與城外,有着天淵之別的不同。但凡大富大貴,當官的,有才氣的,頗有盛名的都會選擇住在京城,華頂如雲,茶肆酒樓商鋪林木遍佈整個京城,人潮一浪一浪地逐着,揹着娘走熱得我一身是汗。

問了好幾個地方纔知道林洛水神醫住的地方,我揹着娘過去,那裏人卻告訴我,他不在。

“那他去那裏了,知道嗎?”

“不知道。”

“他甚麼時候回來?對不起,我娘真的不能等了。”

“你有完沒完啊,說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道以爲我們家少爺誰都會見的啊,你是誰啊?”挑高的聲音,帶着鄙視。

我從舊衣服裏找出那張銀票:“我有銀子。”

“去去去,這幾個錢,我們少爺還不會看在眼裏呢?”

我有些急了,那守門的推着我不讓我進一步。

娘還在階下靠着樹等我呢,我哀求着他:“請你通融一下好不好,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他並不搭理這麼多,推着我要我出去。

我着急了:“張喜寶小姐說,和林神醫有些私交。”有時候說出這些疏遠的人情,總是心中無奈又無力。

他一聽卻停手不再推我了,而是說:“就你也認識張小姐?”

“是的。”我並不想多透露甚麼,張小姐要我做她的奴婢問的一句話中就有想不想報復楊家,要是她救助我的事讓楊家人知道了,必定不好的。

他終於客氣了一些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少爺真不在,他出去了,去哪裏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豈能知道,有時是三五天回來,有時是十天半月回來一次,你要想找我們少爺,先留個字,少爺有興趣了,就會通知你的。”

“誰找我啊?”一聲揚起的清亢聲調讓我驚喜,轉過頭看到一個白衣男子腰上插着一把扇子,帶着二個小廝負着手上來。

明明我站在高處,可是他走近,身上帶着一種壓迫與尊貴的氣息,讓我不由自主地低頭不敢與他正視。

只消那一眼,俊顏貴氣逼人,不可仰視也。

“…爺。”守門的也有些驚訝地叫。他扶着門,似乎腳要軟下去一樣,卻又驚惶萬分地不敢軟。

他走了上來,身上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脾,似乎看着我,卻又帶着笑意與張揚的聲音說:“是誰在這裏嚷嚷着,要找本少爺?”

“林神醫。”我抬頭看着他,誠懇地說:“請你救救我娘。”

他笑,我只看到他嘲弄的脣角揚起:“我有三不救,你可知?”

我搖搖頭,始終不敢看他的眼睛,或許,他太昂揚,太是尊貴了,這是我在楊家老爺面前從來看不到的。

“第一:不是美人我不救,像你這樣姿色的,有多遠,你走多遠。第二:哭的女人我不救,像你這樣眼含淚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的,爺最討厭了,有多遠,你還走多遠。第三:爺不救成了親的女人,你是要爺救你娘,門都沒有。”

我怔住,這是甚麼意思?我聽說林神醫是一個懸壺濟世的人,怎會如此的苛刻。

他伸出手,那光潔的手指上帶着一個玉扳指,似乎是想點我的頭,卻又嘖嘖地說:“這麼個髒啊,無從下手無從下手,走吧走吧。”

“爺。”守門的扶着門坎,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我又驚恐地說:“你還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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