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盲母縫衣,借湯破入壯血境
陳秀蘭扶着破木門框,枯瘦的右手往風雪裏探了探。
沈淵低頭看着眼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她眼眶深陷,眼球蒙着一層灰白翳障,顯然早已失明。
不等沈淵後退,陳秀蘭粗糙的手掌已經摸到他冰涼的右手背,指尖順着他手背凸起的凍瘡輪廓摩挲了一下,又往上摸到破袖口那兩顆舊銅鈴和十字形粗布補丁。
“手咋凍得跟冰塊似的?”
陳秀蘭聞見他身上的廉價油彩味與寒氣,急忙攥緊他的手腕往屋裏拉
“快進屋,怎麼在後山待到這時候纔下來?”
沈淵喉嚨火辣辣地發乾。面對這位雙目失明、一心掛念傻兒子的老人,他無法解釋自己並非原主,只能順着她的力道邁過門檻,用沙啞含糊的鼻音低低應了一聲:
“嗯......媽。”
聽見這聲熟悉的悶哼,陳秀蘭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她反手插好木栓,熟練地摸索到土竈邊,端起一碗溫在竈膛裏的熱米湯遞到沈淵手邊:
“快趁熱喝兩口暖暖身子。”
沈淵接過粗瓷碗,把被踹扁的鋁飯盒輕輕放在矮桌上。
“你這孩子,每回去了你爸墳前就捨不得走。”
陳秀蘭在炕沿坐下,聽見鋁飯盒磕碰桌面的悶響,嘆了口氣。
“你爸走了十年,在底下早習慣了。倒是往後天越來越冷,趕明兒媽給你弄點棉花,把這身衣服重新縫一下,省得你在外頭凍壞了身子。”
沈淵端着米湯,靜靜聽着。
原來原主小名叫圓圓,心智停留在孩童階段,每天穿破舊的美猴王戲服在服務區扮孫悟空陪過往旅客合影,換些零錢和喫食。後山那座孤墳,埋的正是十年前去世的沈父。
陳秀蘭說着,伸手替沈淵拍打身上的雪沫。
她佈滿凍裂血口的手指順着沈淵肩膀往下滑,突然觸到撕裂的破袖口與崩開的線頭。
“袖口咋又扯破了?”陳秀蘭動作一頓,心疼地順着袖管往胸口摸去,“圓圓,今天在服務區又摔跤了?跟媽說,疼不疼?”
此時沈淵胸口和下襬全是乾涸血跡與鞭炮炸出的焦痕,一旦讓老婦人摸到,非得急出病來。
沈淵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把粗瓷碗放到桌上,含糊應道:“不疼。”
陳秀蘭只當兒子又像往常一樣磕碰了,轉身摸向炕頭的針線笸籮:“把猴衣脫下來,媽給你把袖口縫好,不然銅鈴掉了,媽在屋裏可聽不見你回來的動靜。”
沈淵解開盤扣,脫下這件掉毛的劣質戲服。
衣服離身的瞬間,內懷貼身布袋裏突然滾出一個沉甸甸的東西。沈淵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那是一顆洗得乾乾淨淨、連半點磕碰都沒有的紅蘋果,上面還殘留着原主胸膛的餘溫。
沈淵握着這顆紅蘋果,手指猛地收緊。
原主白天被人灌芥末、拿鞭炮炸,甚至被踹斷兩根肋骨,臨死爬去後山父墳時,懷裏竟然還死死護着這顆蘋果,就爲了完好無損地帶回來給瞎眼母親。
沈淵低頭看向手裏的猴戲服,只見左胸鞋印旁粘着一張防水熒光貼紙,邊角還沾着一點黃芥末漬。
他一把撕下貼紙,上面印着一行花哨字樣和二維碼:戶外整蠱王·黃毛哥,每晚八點,帶你找樂子!
沈淵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白天拿芥末和鞭炮折磨原主、一腳腳踹斷他肋骨的,竟是一夥拍低俗視頻博眼球的戶外主播!這幫畜生把一個傻子往死裏整還不算,臨走竟還在他斷骨的胸口貼廣告引流,拿半死不活的人當活招牌!
沈淵五指猛地收攏,將熒光貼紙攥成一團塞進褲兜,把紅蘋果輕輕放在陳秀蘭枕邊,只將破猴衣遞到母親手裏。
陳秀蘭接過猴衣,單憑指尖觸感便熟練地穿針引線,順着袖口裂痕一針一線細密縫補起來。
縫着縫着,她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猴衣上層層疊疊的舊補丁,渾濁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這猴衣還是你爸走前給你買的,媽給你接了十年布頭,都快接不下了。
圓圓,等哪天媽閉了眼去後山陪你爸,這衣服也沒人給你縫了,你一個人可咋活啊......”
看着昏暗油燈下老婦人枯瘦佝僂的背影,沈淵心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原主哪怕腦子受損,也憑本能護了母親十年。如今他接管了這具身體,這老太太就是他的親孃,誰敢動她分毫,他就砸碎誰的骨頭!
“媽,睡吧。”沈淵接過縫好的猴衣,扶着疲憊的陳秀蘭躺回炕裏側,替她掖好舊棉被。
陳秀蘭熬到半夜,體力早已透支,拍了拍沈淵的手背,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聽見母親睡熟,沈淵端起桌上那碗熱米湯,仰頭一飲而盡。
溫熱的米湯順着食道滑入胃袋,化作暖流散向四肢。
幾乎在同一瞬間,潛伏在胸腹與骨髓深處的《洗髓續骨丹》餘下七成藥力,被這股水谷熱氣猛地引動,轟然炸開!
全身骨骼深處如烈火烹油般劇烈發燙。沈淵立刻下地站定,擺開圓滿級《強身樁》架勢,順着視野中的矯正紅線沉肩墜肘,全力運轉樁功。
滾燙藥力順着脊椎兩側分流奔湧,沖刷着全身肌肉與血管。
十年按月抽血,早已把這具身體的骨髓母源逼出了極致的造血本能。在七成丹藥的猛烈催化下,全身兩百多塊骨頭的骨髓腔同時震顫,粘稠滾燙的新血如洪流般瘋狂湧出!
沈淵皮膚表面泛起暗紅血氣,遍佈軀幹與四肢的青紫淤塊在氣血沖刷下迅速消融化散。心臟搏動沉重如擂鼓,血液奔湧出鉛汞流動般的低沉嗡鳴,消瘦的肌肉一寸寸膨脹繃緊!
面板數據隨之跳動:
【體魄:準武者第一關·壯血初成(單臂爆發力110kg)】
【軀體掌控:剩餘04:12:05】
【餘傷:二十五日前靜脈採血400ml致造血透支(近一月47處鈍器淤傷已徹底消解)】
沈淵緩緩收勢,吐出一口灼熱白氣,雙拳緊握,指骨噼啪作響。
單臂一百一十公斤爆發力,正式踏入準武者壯血初成!除那處虧空太深的抽血舊傷外,全身暗傷淤血已一掃而空。
沈淵低頭看了一眼炕尾的猴戲服,眼神冷冽。
距離六點只剩四個多小時。六點一到,身體就會交回給毫無防備的原主。若穿這身顯眼的猴戲服出去報仇,一旦暴露身份,天亮後必給母子倆招來S身之禍。
既要替原主報仇,又要觸發系統“懲惡揚善”機制獲取生機反哺,就絕不能暴露“傻子圓圓”的身份!
沈淵走到舊木櫃前拉開櫃門,從底層翻出一套沈父生前留下的加厚黑棉工裝。
他迅速換上黑棉工裝,又扯下一塊黑粗布將口鼻嚴實矇住,只露出一雙閃爍着碎金寒芒的眼睛。
凌晨兩點,沈淵推門邁入風雪。
剛出後院牆角,服務區西側停車場方向便傳來了刺耳的男女鬨笑與重低音音響聲,一輛改裝房車正亮着晃眼的彩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