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九塊錢的巧克力
“老師,請您收下我的巧克力。”
完了!
我的教資!
徐知然盯着遞到面前的金色紙盒,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
紙盒正中間印着粉紅色的愛心圖案,塑料膜上還貼着鄉鎮小賣部的紅價籤:九塊零。
此刻是晚上八點半,偏遠山村的教師宿舍門口。
站在門外給他遞巧克力的,是班裏十一歲的六年級女學生林小滿。
徐知然雙手瞬間背到身後,後背冷汗噌地冒了出來,腦子裏警笛大作。
他半個月前剛從師大畢業,一腔熱血報了雲山村教學點支教。
結果到了地方纔發現,全校就一間漏風的土坯教室,外加十個從七歲跨到十二歲的留守山裏娃。
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混在一間屋裏上課,最大的孩子才十二歲,下了課還得趕回家餵豬劈柴。
徐知然喫夠了頓頓水煮白菜的苦,更覺得這羣孩子基礎太差,自己留在這兒純屬熬日子。
就在五分鐘前,他剛收拾好行李箱,寫好離職申請表,打算明天一早坐村口的拖拉機走人。
誰能想到,臨走前居然會遇上這種要命的場面!
他纔來支教半個月,這要是傳出點師生戀的誤會,別說教師資格證當場吊銷,弄不好還得進去踩三年縫紉機!
徐知然喉結滾動了一下,正要嚴詞拒絕,對面的林小滿卻先慌了神。
小姑娘穿着洗得發灰、袖口短了一截的舊校服,見徐知然遲遲不接,蠟黃的小臉刷地紅到了耳根。
“徐、徐老師,您別嫌棄它便宜......”
林小滿侷促地捏着紙盒邊角,粗糙的小手指微微發抖,急忙低頭解釋。
“這是我二叔昨天開三輪車下山趕集,我託他從鎮上捎回來的。”
“我二叔說城裏人都愛喫巧克力,吃了嘴裏甜。”
“您天天給我們十個人上那麼多門課,嗓子都啞了,我就想買來謝謝您!”
聽到這話,徐知然高高懸起的心臟啪嗒一下落回了肚子裏。
他暗暗鬆了一大口氣,後背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下來。
原來是單純謝師,嚇死個人了,差點以爲今天要晚節不保。
可緊接着,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盒九塊錢的巧克力上時,心頭那點慶幸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雲山村教學點沒有食堂,離家遠的孩子中午只能在學校啃冷饃。
只有家裏湊得出零錢的,纔會花五毛錢去老村長那兒打一勺熱菜湯。
他記得很清楚,從前幾天開始,林小滿中午就再也沒去打過那五毛錢的白菜湯。
她每天中午只就着涼水,啃硬邦邦的苞谷餅。
九塊錢,是這丫頭整整半個月的午飯湯錢。
“你省下半個月湯錢,就爲了買這個?”
徐知然聲音沉了下來,背在身後的手沒有伸出來。
“拿回去自己喫,老師不缺零食。”
林小滿卻像是突然攢足了力氣,往前邁了一小步,硬把那盒巧克力塞進了徐知然手裏。
紙盒上還帶着她手心裏捂出來的溫熱汗意。
“不能拿回去的,徐老師。”
林小滿抬起頭,原本總是躲閃的眼睛裏,此刻在昏暗的燈泡下亮得驚人。
剛來支教那幾天,這姑娘整天縮在教室最角落,誰跟她說話都死死咬着嘴脣不吭聲。
“上個月我爸在工地摔傷了腿,沒錢在醫院多住就提前回了家,現在傷腿還腫得老高,天天在牀上疼得直哼哼。”
“我奶天天在家裏鬧,說女娃讀完六年級也沒用,讓我過了這個月就退學回家餵豬,再去鎮上小飯館幫工洗碗。”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卻努力往上揚着。
“那時候我覺得活着特別沒意思,天天盯着後山水庫發呆。”
徐知然捏着那盒輕飄飄的巧克力,手指微微僵住。
他想起來了,上週二課間休息時,他看林小滿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發呆,就順嘴跟她聊了聊自己上大學時的見聞。
那時他只是爲了打發時間,隨口說了幾句城裏的地鐵跑得多快、大學裏的實驗室有多厲害。
“徐老師,是您那天跟我說,山外面很大,坐高鐵幾個小時就能看到大海。”
林小滿眼淚啪嗒掉在舊校服上,聲音卻帶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您還跟我說,不要看輕自己,只要我把書讀出來,將來就能考進大城市念醫學院,就能靠真本事治好我爸的腿!”
她用力擦了把眼淚,從兜裏掏出一本用針線縫合過的舊英語課本,獻寶似的晃了晃。
“我已經背完前三個單元的單詞了!”
“我以後一定要考去您說的那個大城市,學醫給我爸治腿!”
說完,小姑娘生怕徐知然把東西塞回來,轉身一溜煙跑進了夜色裏。
跑出十幾米遠,她又回過頭,衝着門口大聲喊了一句。
“徐老師,明天早自習我第一個到!”
“您教我的英語句型題我全做完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山村的夜重新安靜下來。
徐知然獨自站在門口,手裏那盒九塊錢的巧克力,此時卻燙得他掌心發顫。
他低頭看着盒蓋上歪歪扭扭的價籤,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裏牀單下露出一角的行李箱,以及桌上壓着的離職申請表。
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腔。
他一直以爲自己在這座大山裏是白費力氣,以爲這羣孩子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幹一輩子農活的命。
可他隨口的一句開導,卻讓這個原本絕望的女孩死死抓住了考出大山的念頭。
如果明天早上,第一個跑來上早自習的林小滿,看到的是一間人去樓空的宿舍,她眼裏的那點光會變成甚麼樣?
徐知然抬手抹了一把發紅的眼角。
他轉身大步走回屋裏,一把抓起桌上那張寫好的支教離職申請表。
“刺啦!”
申請表被他三兩下撕得粉碎,隨手扔進了牆角的廢紙簍裏。
他掀開牀單拉開行李箱,把塞進去的衣服一件件重新拿出來,掛回掉漆的木衣架上。
既然學生拿半個月午飯錢把心捧過來了,他要是今天當了逃兵,這輩子都別想心安理得!
就在最後一件外套歸位的瞬間,一道清澈的電子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最強桃李支教系統!】
【自動領取新手大禮包......】
徐知然動作一僵,意念微動,眼前便出現了一塊淡藍色的虛擬面板。
【學校:雲山村教學點】
【類型:村辦小學複式教學點(涵蓋小學一至六年級)】
【負責人:徐知然】
【等級:籍籍無名(0/100)】
【聲望:0點】
【教學點:100點(新手禮包已發放)】
【商城:已開啓】
緊接着,新手大禮包的其餘獎勵也在面板下方跳了出來。
【獲得支教補貼現金:5000元!】
【獲得核心能力:慧眼識珠(初級)、名師講堂(初級)!】
【獲得建築圖紙:教室修繕方案(一階段·窗明几淨)!】
兜裏的手機緊跟着震動了一下,銀行短信提示尾號6228的儲蓄卡實打實到賬了五千塊錢。
真給錢啊!
徐知然心臟砰砰直跳,目光下意識掃向學校等級旁邊的說明欄,呼吸瞬間急促了幾分。
【完成一階段教室修繕:激活“窗明几淨”環境加成,全班學習效率+30%,專注度+2!】
【完成好評食堂:消除學生營養不良狀態,獎勵現金與學校聲望!】
【提升等級·小有成就:獎勵辦學資金、高級實驗室一座、開啓新商城權限......】
看到這一連串實打實的獎勵,徐知然眼睛徹底亮了。
原本那間破教室北窗碎了三塊玻璃,一直拿化肥袋釘着擋風,白天屋裏都黑漆漆的。
在那種危房裏上課,學生的學習效率直接倒扣百分之二十五!
只要花100教學點把教室修好,全班十個孩子的學習效率不僅能抹平負數,還能直接暴漲百分之三十!
他又點開【慧眼識珠(初級)】,屏幕上立刻浮現出班裏十名學生的掃描檔案。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林小滿。
【姓名:林小滿(11歲·小學六年級)】
【潛力:記憶力76,觀察力74,創造力71,想象力68】
【狀態:中度營養不良(記憶力受限-15%)】
【當前學習效率:62%】
【潛藏詞條:C級·過目留痕(文字記憶留存較強);B級·生命科學親和(未覺醒,對生物與醫學常識領悟較快)】
徐知然心頭一震,飛快往後翻看另外九個孩子的檔案。
七歲讀二年級的陳二狗,掛着【D級·算盤口算】。
十一歲讀五年級、常年幫家裏種地放牛的趙鐵柱,頂着【B級·田園農學直覺(未覺醒)】。
十二歲讀六年級、平時上課坐不住愛走神的孩子王王野,則揣着全班唯一一個【A級·數理空間直覺(蒙塵)】!
十個孩子裏,絕大多數都是D級、C級的基礎詞條,只有三個孩子藏着B級與A級潛力詞條。
但看着那一排被“營養不良”和“破舊教室”拖累的數據,徐知然拳頭猛地攥緊。
這些山裏娃根本不笨,他們只是連一頓飽飯都沒喫上,更沒坐在一間亮堂教室裏被好好教過!
徐知然拆開手裏那盒九塊錢的巧克力,剝開錫紙塞進嘴裏一顆。
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他直接點下面板上的【確認修繕教室】。
叮!
【消耗100教學點!】
【防風玻璃、護眼燈管、無塵黑板漆及加固配件已發放至後院雜物棚!】
徐知然抓起手電筒和工具箱,推門大步走向旁邊的教室。
明天早上六點林小滿就會來上早自習,他今晚就算通宵,也要趕在天亮前給這羣娃收拾出一間亮堂堂的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