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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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霍硯舟寵我寵得全城眼紅。
我爸腰疼,他連夜請專家;過年回家,他總比我先拎着禮物進門。
所以我爸手術缺八十萬,我第一個打給他。
可我沒想到,卡早就空了。
霍硯舟紅着眼:“念念挪了公款要坐牢,只有你這筆錢乾淨,一週就補上。”
念念。
蘇念,我最好的朋友,我從小挑的家人。
她出事我不知道,他卻知道,還拿我爸的命替她填窟窿。
醫院的催款單一天比一天薄,我爸沒等到那一週。
頭七那晚,蘇念來了,她跪在靈前,攥着我的手哭得發抖。
我把手抽了回來,只是那一瞬間她卻整個人往後一仰,額角磕上供桌,血順着眉骨淌下來。
門恰好被推開,霍硯舟衝進來抱起她,抬眼看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三年來,他第一次沒問我疼不疼。
他送她去了醫院,我在靈前坐到後半夜,撥了報警電話。
電話剛接通,手機就被抽走了。
霍硯舟不知甚麼時候回來的,他掛斷電話,把我按進懷裏:“晚晚,你累了,去休養三個月。”
第二天,全城都傳霍太太喪父發瘋、推傷閨蜜,被送進靜心學堂“學乖”。
學堂是蘇念挑的。不聽話就戴電極帽,一直戴到我記不清自己是誰。
三個月,熬成了三年。
出來那天,霍硯舟來接我,聲音發啞:
“晚晚,學乖了就好。以前的事翻篇,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了他很久:“先生,你認錯人了。”
他伸手來拽我,我躲開,指向對面的廣告牌:“我未婚夫是他,他說等我出來就領證。”
廣告牌上,是和霍家鬥了十年的死對頭,傅沉。
霍硯舟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愣了兩秒,氣笑了。
“傅沉?你連他一面都沒見過。”
“見過。”
我很認真:“我在學堂窗口看了他三年,他每天都在那兒等我。”
夕陽落在廣告牌那張臉上,像他在衝我笑。
霍硯舟的笑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受得了我哭鬧,卻受不了我把他鬥了十年的死對頭,認成了要嫁的人。
他上前一步,剛要發作,身後那輛黑色賓利的副駕駛門開了。
一雙米色高跟鞋落地,蘇念從車裏下來。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念念!”
我撲過去抱住她,她身上還是那股梔子香。
蘇念僵住了,準備好的眼淚卡在眼眶裏,掉也不是。
我鬆開她,這纔看見她的手挽在霍硯舟胳膊上。
心口莫名被針紮了一下。
很輕,轉瞬就沒了。
我笑着衝她眨眼:“男朋友?挺配的,就是有亂認老婆的毛病,你回去好好管管。”
霍硯舟的下頜一下子繃緊了。
蘇念回過神,輕輕撩開劉海。
眉骨上一道淺白的疤。
“晚晚,這是你推的,你也不記得了?”
我茫然地搖頭。
她眼神變了變,忽然壓低聲音:“37號,蹲下。”
我的膝蓋先於腦子彎了下去。
雙手抱頭,蹲在學堂門口,像過去三年的每一次點名。
路人停下來,舉起了手機。
“這不是霍太太嗎?真瘋了啊......”
霍硯舟就站在一步之外,沒攔。
他在等我露出破綻。
我沒起身,只從袖口摸出一張揉軟的紙條,上面是傅沉的號碼。
“念念,借我手機好不好?”
紙條還沒遞過去,就被霍硯舟一把抽走。
撕拉幾聲,碎成了雪。
蘇唸的細高跟“不小心”一碾,把碎紙踩進了路邊積水裏。
我爬過去,跪在水坑邊一片片地撈。
指尖泡得發白,我沒抬頭看他們一眼。
下一秒,霍硯舟攥着我的胳膊把我拎起來,後背狠狠撞上車門。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他。
“看來你還沒學乖啊,裝甚麼裝?”
“我最愛你、最疼你,你忘了?”
他眼底猩紅,聲音卻低了下去:
“看來,得回去。”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牙齒止不住打顫。
“回、回去......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