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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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雲杳月剛拿起鐮刀,準備去田裏。
忽然,旁邊傳來一道嬌軟的聲音。
“雲姑娘,我聽聞你們每日都要下地勞作,心中好奇,今日也想同去瞧瞧。”
雲杳月腳步一頓,轉頭看去,只見楚嬌嬌正站在一旁,臉上掛着溫婉的笑。
一旁的盛聽瀾聞言,眉頭緊蹙,語氣裏滿是不贊同:“這怎麼行?公主千金之軀,若是傷了殿下分毫,臣萬死難辭其咎。”
“哎呀,莫要擔憂。”
楚嬌嬌目光盈盈,“我不願顯得與大家太過生疏,你就讓我去吧。”
盛聽瀾終究是拗不過,只能答應了下來。
一行人便這般出了門。
一路上,盛聽瀾和盛家的人全都緊緊圍在楚嬌嬌身側,滿心呵護。
而云杳月獨自走在一旁,背影蕭索。
到了地頭,雲杳月徑直走到稻田裏,熟練地割着稻草。
楚嬌嬌見狀,來了些興致:“雲姑娘一個人割得那樣快,真是利索,我也想試試。”
盛聽瀾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緊張道:“公主不可!若是傷了您的手怎麼辦?您若實在想去,臣陪着您便是......”
楚嬌嬌卻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讓雲姑娘照看着我就行,你是男子,諸多不便,況且有杳月在,定會護着我的。”
盛聽瀾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轉頭看向雲杳月,沉聲道:“杳月,你要照顧好公主,若是公主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雲杳月瞬間攥緊了手指。
她愛了他整整十年,爲了他吃盡苦頭,到頭來,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可以隨意使喚,還要替他心上人擋災的丫頭罷了。
心中翻湧的酸澀幾乎要將她淹沒,但她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情緒生生壓了下去,木然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楚嬌嬌笨拙地拿着鐮刀,彎下腰去。
可她常年養尊處優,哪裏做過這種體力活?
剛一用力,腳下便是一滑,整個人頓時向後倒去。
“啊!”
“公主!”
幾乎是一瞬間,一道人影猛地衝了過來。
盛聽瀾一把接住了楚嬌嬌,將她緊緊護在懷裏,聲音都在顫抖:“沒事吧?傷到哪裏了?”
楚嬌嬌眼眶微紅,似是被嚇到了,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腳好像扭到了,好疼......”
盛聽瀾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猛地轉頭,看向雲杳月,怒不可遏:“雲杳月!你是怎麼回事!我讓你寸步不離地照顧公主,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雲杳月心下一沉,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是公主自己腳滑......”
“你還頂嘴!”
盛聽瀾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厲聲喝道,“公主金枝玉葉,若是她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盛母和盛家的幾個親戚此刻也都圍了上來,憤憤不平地幫腔。
“杳月,你也太不懂事了!怎麼能這麼敷衍?”
“就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見不得公主好是不是?”
“太心狠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你是這種人?”
雲杳月只覺得心口一陣發寒,連開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
也罷,反正還有六日,父親便會派人來接她。
到時候,這一切屈辱便都結束了。
雲杳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心底已是一片死寂。
“是民女照顧不周,讓公主受驚了,對不起。”
楚嬌嬌趴在盛聽瀾懷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光,面上卻依舊柔柔弱弱的:“沒關係,雲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腳真的好疼,看來今天是不能幹活了,真是對不住大家。”
盛聽瀾聞言,立刻緊張地檢查她的腳踝,柔聲安慰道:“無妨,這些活全由杳月來做便是,反正她也做慣了。”
這句話瞬間將雲杳月僅剩的一絲希冀砸得粉碎。
她本是相府千金,爲了他自甘下賤,纔會落得如今這步田地。
可在他眼裏,她的付出卻如此廉價,甚至連一句心疼都換不來。
雲杳月死死咬着嘴脣,眼眶一陣酸澀。
她深深吸了口氣,將其死死壓了下去,轉身再次走進了稻田。
陽光越來越烈,汗水順着臉頰滑落,她機械地揮舞着鐮刀,每一次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腰背早已痠痛得失去了知覺,頭也昏昏沉沉的。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形一晃,無力地向後倒去。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費力地睜開眼,卻看到盛聽瀾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楚嬌嬌,正準備離開。
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
原來,十年的愛意,竟真的輕如塵埃。
雲杳月落下一行清淚,隨即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