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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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裴硯辭在軍中馬球場設局等我。

他說烏雲踏雪又不肯進食,讓人請我過去看。

我到了以後,馬喫得比副將還香。

這不是看馬。

是看我。

裴硯辭站在場中,手裏拎着一支馬球杖。

“會打馬球嗎?”

“不會。”

“你會相馬,卻不會騎術?”

“會騎,不會陪貴人玩。”

他把另一支球杖扔給我。

“贏了,賞你一匹馬。”

“輸了呢?”

“替我照顧烏雲踏雪一個月。”

我接住球杖。

“我要那匹。”

我指向馬廄最角落。

一匹灰撲撲的瘦馬正低頭啃草。

周圍瞬間響起笑聲。

那匹馬名叫灰奴。

左後蹄受過傷,毛色雜亂,已經被軍中判定無法再上戰場。

裴硯辭看我一眼。

“爲何選它?”

“便宜。”

“侯府不缺好馬。”

“好馬不一定輪得到我。”

“廢馬沒人搶。”

這話很符合我爲他定製的人設。

清醒,知足,不貪貴重東西。

實際上,灰奴根本不是廢馬。

它的蹄傷早已痊癒,只是過去被強行訓練留下了畏懼。

裴硯辭答應了。

比賽開始,我騎灰奴,他騎烏雲踏雪。

前半場,我接連丟球。

副將們笑得很大聲。

裴硯辭卻越打越認真。

因爲我每次看似狼狽避讓,都恰好堵住他最常用的進攻路線。

最後一球,他將我逼到場邊。

“不會?”

“剛學。”

“柳照棠,你撒謊時不眨眼。”

“侯爺看女人一直這麼仔細?”

他手中球杖一頓。

我趁機搶球。

灰奴衝出時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馬球越過半場,擦着立柱入門。

場外徹底安靜。

我贏了。

裴硯辭盯着灰奴。

“它沒有傷?”

“傷好了。”

“爲何軍醫說不能再用?”

“馬不會說自己不疼了。”

“人又只願意相信第一次判斷。”

我翻身下馬。

“包括侯爺。”

裴硯辭問:

“你故意輸到最後?”

“讓侯爺打得盡興。”

“我不需要你讓。”

“可你需要贏。”

他的臉色沉了一點。

我牽過灰奴準備離開。

他忽然道:

“再來一局。”

“不打。”

“怕輸?”

“怕侯爺輸不起。”

副將們恨不得把我拖出去。

裴硯辭卻笑了。

“你覺得本侯輸不起甚麼?”

“馬球、婚事、還是別人不喜歡你?”

周圍的人不敢出聲。

我踩到了他的驕傲。

但這種男人不會因爲被冒犯離開。

他只會想證明我錯了。

裴硯辭從腰間解下一枚玄鐵令,扔給我。

“拿着它,可以自由出入北營馬場。”

“灰奴歸你。”

“一個月後,再比。”

玄鐵令入手很沉。

北營馬場是裴家軍訓練戰馬的禁地。

長寧郡主想進去三次,都被裴硯辭以軍規擋了回來。

如今他親手爲我開了門。

我沒有立刻接。

“太貴重。”

“你不是喜歡馬?”

“喜歡不代表甚麼都想要。”

“只是一塊通行令。”

“只是一塊令牌,怎麼不見侯爺給別人?”

裴硯辭眯起眼。

“你不敢?”

激將法很俗。

但從手握兵權的侯爺嘴裏說出來,會附帶一整座軍營。

我收下令牌。

“那就借用一個月。”

“不欠人情。”

當天夜裏,蕭明珠派人送來第二枚金籌。

同時送來的,還有城外三百匹良馬一個月的經營權。

她的字寫得很好看。

“目標主動開放北營禁地,第二階段驗契通過。”

我讓人將三百匹馬全部轉賣。

不到五日,淨賺四千七百兩。

愛情這東西本身不值錢。

可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開始爲你破例,就會非常值錢。

我喜歡破例。

不是因爲浪漫。

是因爲它通常可以折算成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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