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姜明月生得纖細,寬大的禮服穿在她身上並不合體。
可她頭戴金釵,腰繫玉佩,走得緩慢而鄭重,彷彿今日不是闖宮,而是她的冊封大典。
她行至殿中,懷裏緊緊抱着一卷明黃色命書。
“臣女姜明月,拜見皇后娘娘、長公主殿下。”
說完,她又看向我。
那一眼裏有惶恐,也有藏不住的得意。
“拜見姐姐。”
長公主笑出了聲。
“哪來的親戚,也配叫太子妃姐姐?”
姜明月臉色一白,立刻跪下。
“臣女失禮。”
“只是殿下說過,姐姐性情寬厚,待臣女進了東宮,必不會計較這些虛禮。”
皇后的目光瞬間冷了。
“進東宮?”
姜明月像是這才察覺說漏了嘴,慌忙低頭。
我卻看見她攥着命書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她不是害怕。
她是在等我們追問。
我順着她的意思開口:“你說自己是天生鳳命,有何憑證?”
姜明月立刻將命書高高舉起。
“這是國師昨日親批的新命書。”
宮人接過命書,先呈給皇后。
上面寫着姜明月生帶鳳格,可輔明君、定社稷。
而我的名字旁邊,赫然落着四個硃紅大字。
命犯孤煞。
再往下,是一句“近儲則儲危,居東則國亂”。
長公主看完,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好大的口氣。”
皇后沒有看批語,只盯着末尾的印鑑。
“國師監正司的印是真的。”
殿內衆人神色皆變。
若只是姜明月胡言亂語,趕出去便是。
可一份蓋着真印的命書,已經足以讓朝臣借題發揮。
姜明月眼中閃過亮色。
“皇后娘娘,臣女並非貪圖富貴。”
“臣女也知道姐姐與殿下多年情分深厚。”
“可儲君關係江山,不能因兒女私情置天下於險境。”
她說得悲憫,彷彿穿着我的禮服闖進東宮,都是爲了蒼生。
我看向命書。
紙是司天監專用的雲紋紙,印是真的,筆跡也像國師。
唯獨落款日期有些奇怪。
三月初七。
可姜家送入宮中的名冊上,姜明月的生辰是三月初九。
命書可以重批,生辰卻不能差上兩日。
我沒有點破,只淡淡問:“禮服也是國師給你的?”
姜明月下意識撫過袖口金線。
“自然不是。”
“是殿下憐惜臣女受盡委屈,命人取來,讓臣女提前試一試。”
皇后面色鐵青。
“儲妃禮服也是能提前試的?”
姜明月眼眶頓時紅了。
“臣女知道名分未定,不該僭越。”
“可殿下說,他已經寫好奏摺,今日便會向陛下請旨。”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手書,雙手呈上。
那字跡我認得。
是太子的親筆。
上面寫着:若鳳命得證,必以正妃之禮迎明月入主東宮。
長公主一把奪過手書。
“他瘋了不成?”
我尚未回答,殿外已經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姜明月猛地回頭,淚水瞬間落下。
太子跨過門檻,徑直走到她身邊,將她護在了身後。